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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全好事无心铸错,怨女怀春痴慕虚凰

来源:http://www.db-pg.com 作者:太阳2app下载 时间:2019-11-12 08:26

圆通大神也从怀中掏出三个小小的黄布卷儿,打算交给了劫大师,但略一迟疑,便又收回,说道:“了劫随我来。” 言毕走出门外十丈开外,这才重行说道:“这三卷灵符,也是癯云散人故物,名目‘天心雷’,发出之后,威力无比,你且收着,若是果有不测,在老魔头蠢动之时,你便用这个去打她。”说着又传授了劫大师使用方法。 悟尘神僧见了说道:“神尼这等布置周详,足可安心无事了。” 那知这话才一出口,黑魔女又狂笑了起来说道:“老贼秃不必高兴,你们别以为癯云老死鬼留下的那几套玩意儿,便能制伏得住我,你们就没想想,若是真的能够制我的时候,他在生之时,还不早就仗着这些鬼玩意去收拾掉我师父了吗?老实告诉你们吧!老死鬼既然收拾不了我师父,这区区法坛和‘天心雷’,又将奈我何?现在我是自己不想出世,只要时机一到,但看你们还有谁能够拦得住我?”言毕狂笑不止。 了劫大师和陆瑜听了,齐都惶然失色。 连悟尘神僧,也为之怔住。 圆通神尼气得回身大声喝道:“你待怎样?难道已忘了你那师父便是废在龙剑之下的往事了吗?” 黑魔女笑道:“我门中以兵解为灭度,你们以为那是老死鬼的本领吗?” 圆通神尼喝道:“那俗也是在想兵解了?” 黑魔女道:“时机一到,你留也留不住我,到了我的徒弟手中,便有你们瞧的了。” 圆通神尼气得回到庵中,断声喝道:“既然如此,老尼今日便超渡了你吧!” 黑魔女狡猾地笑道:“以你一人之力,想来只怕不够,但你又焉说服得老贼秃,使他敢开杀戒呢?” 圆通神尼气得转身便招呼悟尘神僧。 悟尘神僧却已抢先开口说道:“算了吧!你我何必与她一般见识,天劫一到,便是她毕命之时,我们还是走吧!”接着又对圆通神尼使了个眼色。 圆通神尼这才忍着气,重行出庵,与悟尘神僧漫步离去。 陆瑜跟在身后。 那知还没走上多远。 了劫大师又赶了上来说道:“师父,神尼,请慢走。” 悟尘神僧忙问何事? 了劫大师仓皇满面地说道:“老魔头威胁弟子,逼使弟子重归她的门下,供她驱使,否则便要使弟子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。” 悟尘神僧道:“那里会有此事?” 了劫大师道:“这是弟子亲耳所闻。” 圆通神尼道:“这也没有什么,她不出现,你根本用不着怕,她若露面,你便用‘天心雷’去打她好了。” 了劫大师道:“可是弟子心神异常不宁,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现象,所以弟子总怕为她所乘。” 悟尘神僧想了一想,说道:“那我再把‘天龙禅唱’传授于你,她若再骚扰你时,便可仗以制她,但却不可随便乱用,枉存除她之意,须知佛家最重因缘,你过去既然在过她的门下,与她有师徒之义,便不应由你去行诛于她,更何况你也绝对不是她的对手,‘天龙禅唱’虽为佛门降魔无上法力,只是你初学之际,无法发挥力量,所以只能用以防身,并不能对她有所伤害,这一点必须时刻切记才好。” 了劫大师应是。 悟尘神僧也就立刻把“天龙禅唱”,传授给她,好在佛门一切,全都简单易学,所以一教就会。 但了劫大师在悟尘神僧离去之时,仍然说了一句:“弟子单身一人,总觉得忐忑难安。” 悟尘神僧便又安慰了她几句,说是:“你且勉力而为,如有适当之人,为师的定当派来与你作伴就是。” 了劫大师这才怏怏叩别回庵。 回程途中,圆通神尼忍不住说道:“似这等下去,莫道了劫担忧,便连老尼,也觉难以安心得下呢!” 悟尘神僧道:“好在法坛未破,又有‘天心雷’为辅,想来可以无事。” 圆通神尼皱眉说道:“只怕不能这等乐观,度厄庵中主灯熄灭之事,老尼说什么也难放心得下。” 悟尘神僧道:“神尼何妨再回去仔细查点一下呢?” 圆通神尼道:“那法坛之设,和‘天心雷’一样,都是癯云散人故物,老尼偶然得来,所以依样画葫芦,加以运用,并不知道其理何在,那又到那儿便能够查点得出来?甚至连这些东西的真正威力如何,是否便一定可以镇压得老魔住,也还未敢完全置信呢?” 悟尘神僧听了,愣了一会儿之后,这才说道:“据老僧所知,龙剑确是魔头克星,那么为今之计,也就只有尽快让龙剑出井,不使老魔头再有回旋的余地一法了!” 圆通神尼点头,但却又说道:“你始终不肯与老尼合力去诛戮于她,也太奇怪,若谓不敢妄开杀戒,岂不知我佛戒杀,乃是戒妄无辜,诛魔戮恶,正是成就无上功德之理吗?” 悟尘神僧叹气道:“神尼误会了,老僧这二十年,何时不想将她除去?只为除她并不困难,若不能同时把那本‘玄牝真经’毁去,岂非又蹈癯云散人故辙,为后人留下隐患无穷吗?” 圆通神尼道:“那么你是不是已经有了个全盘行之有效的计划呢?” 悟尘神僧道:“身在局内,每业在机所弄,事不临头,总难预测,所以计划虽有,但能否行之有效,则尚在未可预料之天,也惟有尽人事以听天命了。” 圆通神尼道:“多算胜,少算不胜,你且说出,老尼参详一二。” 悟尘神僧道:“以一切顺吗天然,不去强求为原则,从而待龙剑出井,则老魔头不足为惧了。” 圆通神尼道:“龙剑应在何时出井呢?” 悟尘神僧道:“老僧算来,当在大后年壬辰,主龙出水之象。” 圆通神尼道:“可是老尼也曾仔细推算过,老魔头修成‘玄牝真经’,二次出世之期。恐怕再也等不到后年了,那么在那一年之中,你我又将凭着点什么,来制伏住她,不使造成大劫呢?” 悟尘神僧低头有顷,这才说道:“说不得到你我亲自来此镇压,看能不能拖延上一年了。” 圆通神尼,连连摇头,直道:“难难!” 陆瑜听了,不觉插嘴说道:“倘若只要龙剑出井,便可制伏住魔头,那事情也还大有可为呢?” 圆通神尼道:“你待怎讲?” 陆瑜便把情丐指点钓剑之事,说了一遍。并道:“现在所需各物,已有一半到手,只要进行顺利,明年端阳,龙剑便可以出井了。” 悟尘神僧和圆通神尼听了,这才全都兴奋起来,说道:“既有此事,何不早说?” 接着两人又商量了一阵,决定全力促成其事,回到白家庄之后,便又吩咐了白守德一番话,并答应在前往雪峰山回风岭金锁寺去取塔顶分风铜时,一起前往,以期必成。 白守德听了,好不高兴。 圆通神尼也就没再去盘问白依云什么,当日便取道回转五莲峰。 悟尘神僧则在听到白依云不愿再回园巾居住之后,便打发尚翠娥前往苦修庵,与了劫大师作伴,也就准备回转昭觉寺。 可是白凤仙却又撞来,说道:“老师父这就要走了吗?” 悟尘神僧业已听白守德说过,知道白凤仙对白依云和俏郎君的婚姻,非常不满,因此又力劝白凤仙几句,说是姻缘前定,不必顾虑,这才回山。 白守德也在一旁喝命白凤仙不准多事。 白凤仙虽然无可奈何,但心中到底难释,终还指着俏郎君喝了一句:“将来你若对我姊姊薄情,看我能容得你才怪。” 大家也没再去理她,都认为这么一件伤脑筋的事,能够如此结果,已是托天之福了。 殊不知事情却已从头错起,并不如大家所猜想的那么圆满。 若问这是何故?且听作者掉转笔尖,慢慢道来。 原来尚翠娥鼓励白依去前往苦修庵时,只由于一时气愤忧急,从一面作想,并未全盘计算,这是第一错。 白守德不该困禁了劫大师,这是第二错。 悟尘神僧不该信了白依云的话,以为白依云没到过苦修庵,这是第三错。 这一连的错误发生,事情便被搅得一塌糊涂,几至不可收拾了。当然,这也是由于天数使然,大劫难免所致。 且说白依云在前往苦修庵之时,并没走错道路,只是到得苦修庵时,猛然推门而入,一阵风起,便吹灭了法坛上的主灯,但白依云并未注意,只为没看到了劫大师,便不由的哭着喊了几声,僵在那儿,不知如何是好。 这时突然身后响起一阵非常娇媚的笑声,说道:“原来是你来了,你不必难过,有我在此,保你称心如意就是。” 白依云听了,猛然回头,便看到一个连头带脸一起包着的黑衣人,站在那儿,起初是一旺,但立刻便以为是尚翠娥跟了前来,因此哭着说道:“老阿姨,了劫大师不知道那儿去了,你说这该怎么办呢?” 那黑衣人好似诧异了一下,说道:“老阿姨?” 但接着又似想明白了,笑着说道:“我知道了,你以为我是尚翠娥?” 白依云见黑衣人这样一说,当然知道自己是认错了人,因此问道:“那你是谁呢?” 那黑衣人笑道:“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吗?” 白依云摇头道:“我没见过你。” 那黑衣人道:“可是我还认得出,你便是白守德和伍翠凤所生的女儿——白依云,对不对?” 白依云已被那黑衣人搅得有点迷糊了,竞忘了此来何事?泪珠儿挂在脸上说道:“我叫白依云不错,但我娘并不姓伍啊?” 那黑衣人道:“你没见过你娘吗?她不是每年都要去看你一趟的吗?” 白依云道:“我没见过她,我从生下来以后便没见到过她,她已经早就死了,又那会每年看我一趟?这一定是你弄错了。” 那黑衣人笑道:“对对,是我弄错了,你坐生下来就被人愚弄到现在,又那儿会知道这些事呢?” 白依云心中一动,自言自语地说道:“我从生下来就被人愚弄到现在?” 那黑衣人道:“可不是吗?”说着平伸两掌,在白依云的眼前悬空摇了几下,像是要抚摸白依云的脸,但却并未接触。 白依云方觉奇怪,不知那黑衣人想作什么?可是也就在这一刹那之间,心里突然一阵迷糊,随即两眼发直,盯住那黑衣人目不转睛,顿成痴呆之状。 黑衣人一伸手,拉住白依云的手,说道:“你随我走吧!” 白依云也就痴呆呆地跟着她走。 但黑衣人方才走到门口,顿然像又想起了什么,自言自语地说道:“现在马上就走,龙剑仍在,绝不是妥当办法,反正法坛已破,再也制不住我,我既然可以随意出入,那又何妨仍在此地,尽量伪装,不使他们生疑,不是要安全得多吗?”说着虚掩上门,重行返回,燃火把法坛上的主灯,重行燃亮,然后拉着白依云,转到坛后,弯腰钻进一个地穴。 白依云失魂落魄也似的,任凭摆布,随着黑衣人钻了进去,拾级而下。 这下面乃是一间丈许土室,当中立着一根柱子,柱子上锁着一根铁链,这时已散堆在地上,地下则借草为铺,其余便一无所有了。 那黑衣人让白依云和她在草铺上对面盘腿而坐,说道:“你这十七年来,他们怎样待你?你告诉我。” 白依云便木然说出:她如何在园里长大?如何从来没见过生人?如何每年去桃花潭沐浴三日?连如何看上俏郎君,而为了劫大师所阻?如何被用上“断情绝欲灵丹”,自己一心向佛?此次又如何被白守德逼嫁,前来寻找了劫大师?甚至连有许多她所遭受到,而她自己所不自知的事情,都一一信口说了出来。 那黑衣人听完之后,笑了一笑,这才又举手在白依云的眼前一挥,喝声:“醒来。” 白依云怔了一下,便又恢复了理智,四面一看,诧异说道:“这是什么地方?我怎么会到这儿来了?” 那黑衣人笑道:“这有什么可怿的,我已在这儿住了十几年,难道你还来不得吗?你想想看,刚才我们在说什么的。” 白依云一想,便想到那黑衣人说她被人愚弄的是,却记不起刚才在迷糊之中的一切情形,因此反问了一句。 那黑衣人便拿刚才所听的话说道:“这还不对吗?你从小便被他们关在园子里,不准和任何人人见面,对不对?” 白依云点头承认。 那黑衣人道:“他们对待别人,例如你的见弟姊妹,是不是也是如此呢?” 白依云摇摇头。 那黑衣人道:“这不就对了,吗?你是个人,他们却把你关起来当畜牲养,这不是愚弄而何?更何况他们连际的亲生母亲是谁,都不肯让你知道,孩子,你也真太可怜了。” 白依云是个应劫而来的人,本就先正天性地怀着一肚子的反抗之心,再被黑衣人这一挑拨,愤恨之情,不觉油然而起。 但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,在警惕着自己,告诉自己不该这样去想,并且一再提醒着自己,面前的那个黑衣人,不是好东西,千万不可上当。 就这样内心里挣扎了好半天,结果是毫无胜负,两种力量,谁也没能够降得住谁,思潮里便格外的乱了起来。 黑衣人却又接了下去,滔滔不绝地在说着她所遭遇到的事情,并说:“人生于世,男当授室,女当成家,男女之间相处,才是至高无上的乐趣,别以为古佛青灯,便可以往生极乐,那直无异是痴人说梦,西方已属渺茫,极乐岂非虚妄,所以不享受一番男女之间的乐趣,那就直无异于虚渡一生了。” 白依云听得满面绯红,羞愧难当,可是心里又似乎有恨不得立刻一试的感觉,觉得那黑衣人所言,句句都有道理一般。因此想着想着,也就开口向黑衣人问道:“你是怎么会知道我过去的这些事的?” 黑衣人笑道:“你别问我这些,且先想一想,还能认识我是谁不能?” 白依云想了半天,说道:“我认不出来,你把头脸一起蒙住,我又怎能够识得出来呢?” 黑衣人笑道:“你想不想看我的脸呢?” 白依云已被黑衣人的神秘所迷,好奇心动,因此也就点了点头。 黑衣人道:“可是要看我并不是难事,但看过我面目的人,以后便应该听我的话,你愿意不愿意?” 白依云迟疑道:“这个……” 黑衣人笑道:“你还拿不定主意是不是?” 白依云道:“我不知道听你的话时,你要叫我做些什么?” 黑衣人笑道:“当然都是对你有好处的事了,。” 白依云正想答应,耳边却又似乎有人在叫着:“这答应不得,你若是答应了她,这一辈子便算是沉沦苦海,永世不得翻身了。” 黑衣人一惊,连忙把说到口边的话,咽了回去,转口说道:“这我不能答应于你。” 白依云好似没想到白依云会这样坚决,不由的冷笑一声,说道:“这由得了你吗?” 白依云听了,立刻寒生脊背,忙站起身说道:“我要走了,你太可怕了。” 黑衣人连忙拦住,重新笑着说道:“我说错了,我并没有什么可怕啊?” 这声音不只是娇到极点,媚到极点,并且也甜到极点,使白依云不由的又被迷住,打消了要走的心。 黑衣人也想了想,然后笑道:“这样好了,我为你打破惯例,在你看到我的真面目之后,不须要你立刻听我的话,只要你答应,在将来发生困难,想到要来求我帮助你的时候,再听我的话,你道是好不好呢?” 白依云道:“此话怎讲?” 黑衣人道:“这还有什么难懂的呢?” 白依云道:“是不是如果以后我不来找你帮忙,像可以不必听你的话呢?” 黑衣人道:“正是如此,不过我不愿意欺骗你们孩子,你将来是非找我帮忙不可的。” 白依云心想:“找不找你,当然全凭我自己做主,这还有什么关系?”想到这儿,也就答应了下来。 黑衣人又追问了一句:“你不后悔吗?” 白依云道:“只要你说话算数就行。” 黑衣人笑着道了声:“好。” 跟着一抬手,便掀开了那蒙住头脸的布巾,说道:“现在你再认认看,看我是谁?” 白依云只觉得眼前一花,立刻便自惭形秽起来。 原来黑衣人的那份美啊,直似眉目如画,美绝天人。使人不敢逼视。但又舍不得转睛。 白依云“啊”了一声,立刻痴住,心中百念杂起,更说不出是羡是妒,是喜是恶。只在想着:“我一向顾影自怜,今天和她相对,怎还有我立足之处?老天爷这是怎么搞的呢?倘使我能够及得上她十分之一,我也心满意足了。” 黑衣人好似已看出了白依云的心事似的,笑着说道:“你认为我美吗?” 白依云点点头。 黑衣人笑道:“你妒嫉我吗?” 白依云愕了一下,在不知不觉之间,又点了点头,好似如果不对她说出心里的真话来,便无以自处似的。 黑衣人笑道:“那你何必妒嫉我呢?你还有办法可以比我更美啊!” 白依云忧郁地说道:“这不可能吧?美丑乃是天生的,人力何能为助?” 黑衣人道:“你是不信你会比我美吗?” 白依云又点点头。 黑衣人笑道:“那么我如果有办法使你变得比我更美,你愿意不愿意呢?” 白依云心中当然愿意,但嘴上却说道:“我不相信。” 黑衣人道:“你别不信,只说愿意不愿意好了。” 白依云想了一想说道:“我知道了,你会装扮对不对?” 黑衣人笑道:“岂有此理,装扮出来的美,不过是浊胭俗粉,岂足动人?” 白依云道:“那你的这份美,是从那儿来的呢?” 黑衣人道:“这乃是由修炼而来的,你大概总该听过‘美若天仙’这句话吧?这就是说,是天仙,便无一不美,而天仙不也是由人修炼而成的吗?” 白依云听了,不由的心中大动,说道:“这样说来,你已经是天仙了?” 黑衣人道:“我本来已经可以修成天仙,怎奈贼尼贼秃和我作对,这才使我今天仍在这儿受罪。不过如果你愿意拜我为师的话,我可以保证你修成之后,一定会比我更美就是。” 黑衣人一听白依云提到贼尼贼秃的话,心中又是一动,立刻想起了自己身在苦修庵中,同时警惕自己的声音,又在耳边响起,一声声:“白依云,在你面前的,乃是一个魔鬼,你千万不能听信于她,若是上了她的当,那你这一辈子,就算完了。” 这声音一起,白依云便又怀疑起来,闭口不再言语,只拿两眼死盯着黑衣人。 也就在这同时,上面又传来了白守德呼唤云儿之声。这就是白守德和陆瑜来的时候。 可是黑衣人却不容她开口,抢在头里,举袖在白依云的脸前一拂。 白依云立刻昏倒在地。 黑衣人紧张万分地守住地下室入口,作势以待,一直等到白福派人来报白凤仙追杀俏郎君之事,白守德和陆瑜离去之后,这才松了一口气,看着白依云说道:“这倒奇怪,怎的这娃儿的心,竟变得这样不受管教了呢?难道我以前在她身上所做的法,已被贼尼贼秃破去了吗?这不可能啊?” 写书的写到这儿,各位当然也就猜得出那黑衣人是谁了。 原来那黑衣人便是应劫而生,二十年前曾经大大地扰乱过一次天下,造下无边杀孽,后来被悟尘神僧和圆通神尼费尽无限心力,这才制住,锁禁于此的魔教掌门人——黑魔女。 各位这就又要问了: “神僧神尼当年既已擒拿住黑魔女,为什么不立时行诛的呢?” 这是因为黑魔女之所能够横行不法,乃是由于从她的师父手里,得到了一部“玄牝真经”。 所以认真说来,天降大劫,便是这部“玄牝真经”,黑魔女师徒主,不过是被假手实行之人。 所以要想消弥大劫,便必须首先毁掉“玄牝真经”不可,否则的话,便又将重蹈癯云散人故辙。 因为癯云散人当年斩黑魔女的师父时,一时疏忽,没去追毁“玄牝真经”,以致几十年后,黑魔女复出作崇。 所以悟尘神僧和圆通神尼这次擒住黑魔女之后,不敢立刻杀却,只逼着要黑魔女供出“玄牝真经”所在。 黑魔女知道了神僧和神尼的心意,便拼着一死,也没肯将“玄牝真经”交将出来。 圆通神尼正一怒,便想用“搜筋缩骨手法”,向黑魔女逼供。 但悟尘神僧一念仁慈,居心不忍。 就在这时候,癯云散人的旧日弟子,也恰逢其时地送来了一封信,信上说: “魔女若不肯交出‘玄牝真经’,则不妨暂时由圆通用前次得我之故物,将她封禁于龙剑井侧,则既可借龙剑之威,消除魔女娇气,待二十年后,龙剑出井,则魔女不诛自灭矣!” 悟尘看罢,忙问圆通神尼所得何物? 圆通神尼也才想起了偶然得到的那一套布置法坛之物,和三粒“天心雷”。在无可奈何之中,建下苦修庵,布好法坛,将黑魔女困禁其中,并派了劫大师负责看守。 黑魔女无法挣扎,只好暂时收心,但反抗之念,无时或忘,仍在暗中修持“玄牝真经”。 没想到到了这天,由于白依云的来时匆忙,猛然推门,掀起一阵强风,把主灯吹灭,破了法坛禁制。 黑魔女便挣断了锁链,走了现来。 当时黑魔女本想立刻逃走,但再一看清那所来之人是白依云,正是自己过去为着防范万一不幸,用过魔法,作为继承自己的那个人,因此心中一动,立刻又改变了主意想道:“我就是要走,也应该先把她安顿好了,才是万全之计啊!” 所以她在和白依云谈了几句之后,立刻使用迷术,想把白依云带走。 但到得门前,再一转念,又想道:“这还不妥,我若逃走,贼尼贼秃,固然不肯罢休,即就是娃儿失踪,他们又焉能不管?”想到这儿,这才重新考虑了一下,决心暂时仍留此地,以便专心修持“玄牝真经”。等到“玄牝真经”修成之后,则龙剑因不足畏,那岂非可以大大地为所欲为一番了吗? 黑魔女这样一想之后,立刻又决定双管齐下,同时利用白依云,作为万一之备,所以这才又把白依云携回地下室中,打算运用魔法,收伏白依云。 白依云一出娘胎之后,便曾受过她的魔法禁制,照理说来,这时白依云看到她,便应该立刻认出她,最低限制,也应该和她亲热非常才对。 却没想到白依云始终不肯完全信任于她,她当然就不免怀疑起来了。 但她却不知这是“断情绝欲灵丹”的力量,只以为乃是当日行法之际,太嫌匆忙所致。 同时又为着要暂时隐瞒神僧神尼的耳目,不敢再用魔法,对白依云重加禁制。不由的便踌躇了好半晌,然后自言自语地说道:“事不宜急,还是慢慢的来吧!今日且先对她笼络,暗用大法,使她着迷,干脆把‘化媸为姘’为‘驻颜’之法,传授给她,使她对我发生好感。只要暗做手脚,叫她不能接近男人,那她还不是非要再来找我不可?到了这时,难道那怕她能够再跳得出我的手掌心吗?” 想着非常得意,立刻从贴身掏出了一粒红滟滟的丹药,塞进白依云口中,再接唇在布气,把丹药送下。 黑魔女的这位丹药,乃是她门中特制以的一种丹药,服下之后,便不能与男人接触,否则花容立毁,变成鸠盘荼一般,除非她本门巾的另外一种丹药,才能解化。 所以任何人投入她的门下之后,便无法自拔,这也是其中道理之一。 尚翠娥也就是吃的这个苦头,弄的面目全非,见不得人,闲话少说。 单说黑魔女喂过白依云丹药,这才拍醒了白依云说道:“现在我便无条件地传授你美容之法,你道如何?” 白依云却又忘了白守德等来过之事,听了好不高兴,忙道:“这当然好,不过你是不是真的不要以我听你的话做为交换条件呢?” 黑魔女道:“我向来言无二致,当然如此,你将来若不来求助于我,我便绝不要你听信我的话。不过在目前,你也绝不能告诉任何人,连你父亲和你的丈夫,也不例外,你可能办到?” 白依云道:“这绝对可以,我一定能够办到。” 黑魔女也就没再说什么,只把“玄牝真经”中“化媸为妍”及“驻颜”大法的两种口诀,及修炼的方法,告诉了白依云,然后说道:“只要你行之不间,十天之后,开始生效,三月之后,便可大成,不过却不能发生错误,就其在这一段时期之中,不能与男人接触,否则便会出事。只要你来找我,我还是可以帮你的忙的,我们的话就是这等说法,此处你不宜久待,恐防再有人来,看到之后,不只是对我不好,对你也一样的不利,你赶快回去吧!千万莫道来过此处。”说着便催黑魔女快走。 其实她却不知道这时控制白依云心性的“断情绝欲灵丹”的药力,已经消失,否则的话,只要再用迷术挑拨一下,白依云便非立刻归顺于她不可了。 当然这也还是天心仁慈之处,虽然造下大劫,却总还替世人留下一线生机。所以神僧、神尼等虽然大意铸错于前,黑魔女却也鬼使神差地铸错于后,一切机缘,都在交错复杂之中,使生机不绝加缕。这一点黑魔女不能知道,便是神僧、神尼,又何尝能够推算得出? 这些不提,单说白依云药力一过,怀念俏郎君之心,固然突然而起,便是所有机诈,也立刻完全恢复,并且也猜出黑魔女是谁。 只是她到底身受十七年佛法薰陶,早被激发起了天性中的一点良知,在控制着善的理性,因此仍能视黑魔女为蛇蝎,没再和她噜嗦,甚至连黑魔女的姓名,都没再问,便借着黑魔女要她离开之机会,立刻告辞,走出地下室,打算回家。 可是再一想:“我就是回去,家人问起,又将如何对答呢?”想着便又不由的迟疑起来。 可巧黑魔女也想着不放心,怕白依云回去之后,把和她相见之事说出,因此又跟了上来说道:“你且慢走!” 白依云道:“还有何事?” 黑魔女道:“你不是觉得回去之后,难以应付吗?我再帮你一个忙,替你出个主意吧!”嘴里说着,双于同时抬起,在白衣云的眼前一幌,使出迷法。 白依云便又应手痴呆。 黑魔女便告诉她道:“你此次回去,可以先去峨嵋山中,假作迷途之状,容他们去找着你,际不是就有话可说了吗?你回去之后,便可暗中修持美容之法,三个月内,勿与任何男人亲近。更不可使任何人知道。日后如有为难,再来苦修庵,除了这些事情而外,其余的你都要暂时一概忘却,你明白吗?” 黑魔女所用的这种迷法,本与天竺瑜珈术中的催眠之法,异曲同功,出诸一理,所以白依云唯唯应是之后,黑魔女便把她推出庵门,这才在她背后,将她拍醒。 白依云醒来之后。果然除了那几点而外,其余一概忘却,连和黑魔女见面之事,都全无印象,只记得赶快入山,以便托言迷道,好回家去和俏郎君见面。 恰好这时正是月已西下,天犹未明,到处黑成一片之际,所以再给了白依云以很多方便之处,一路入山,并没被任何人看到。 虽说黑夜难行,在山路之上,高一脚,低一脚地摔了好几次,沾了一身一脸的土,但这样一来,却越发像是个迷了路的样子了。 所以当悟尘神僧发现她的时候,一问之下,并不有他,便完全相信了白依云的话,并且还把她带回庙中,安慰劝导了好半天,告诉白依云她不是空门中人,应该听信她父亲的话,下嫁俏郎君,所以不必难过。 白依云听了,当然高兴,也就装出无限温柔的样子,唯唯应是,并要求悟尘神僧送她回家,以免父亲责备。 悟尘神僧当然不会推辞,只觉得事情办得很顺遂,而不知道自己为黑魔女和白依云所愚弄了。 所以孟老夫子说:“君子可欺以其方,难罔以其非道。”也就正是这个道理,交代不提。 单说神僧和神尼走了以后,白守德、陆瑜固然是非常高兴,秦楼梦看到白依云果然艳丽,也就改变了心肠,觉得俏郎君的情痴,非常值得。 尤其是俏郎君,心花怒放,真不知如何是好。 所以秦楼梦住了三天之后,向白守德告辞,回转青城;陆瑜也在同一天和白守德约定,明年天春,当约齐黑孩儿回来,再去天山,也就告辞而去之际,俏郎君却那里肯走,仍旧死赖在自家庄上,朝夕和白依云相见。 白依云虽然也由衷地愿意和俏郎君厮守在一起,但心中却记着“三个月之内,不能和任何男子亲近”的话。所以始终不敢和俏郎君过份亲近,一直保持着一种亲则亲矣,距不可逾,虽并坐握手,也不稍假的态度。 尤其是修炼了“化媸为妍”法十天之后,已见效果,便格外的矜持起来。 俗语说得好:“妻不如妾,妾不如偷,偷不如偷不到手。” 俏郎君和白依云虽有夫妻之名,但在这种可望而不可及的情况之下,直急得心里痒痒地,又那里还能够忍耐得住,因此好几次鼓起勇气,涎着脸想一亲芳泽。 但白依云那肯答应,一阵佯嗔薄怒,便把俏郎君吓得敛手后退,不敢冒犯。但当离开了白依云之后,却又不由的恨得牙痒痒地,急不可待。 就这样三番五次之后,已是腊尽年残,青城也派人来到,要接俏郎君回去过年。 俏郎君灵机一动,打算回家央告父母,早日完婚,这才咬紧牙关,下了一个最大的狠心,辞别白依云,回转青城。 到家之日,立刻向秦楼梦夫妇要求。 秦楼梦作难道:“月前与白亲家业已说好,结婚之期,当在三年之后,最快也得等龙剑出井才行,现在就前往说项,只怕白亲家不肯答应呢?” 青蚨仙子萧莹却道:“这是什么话,你我年已半百,望孙心切,钟儿亦已弱冠,又焉能久待?白亲家既已许婚,当然我们可以派人前去要求,从速为他们完婚,以了手续了。” 秦楼梦道:“万一白亲家坚持原议,不肯答应,那不是多此一举吗?” 青蚨仙子道:“答应不答应是另外一件事,总得先有个人去才行啊!” 俏郎君也插嘴道:“如果岳父不肯答应的话,我就还像在乌鲁木齐那样,装起病来,不也就行了吗?” 秦楼梦拗不过他母子,只好寻来日者,择定吉日,写好泥金大红全贴,又附了一封情文并茂的信,藉辞自己夫妇年老多病,要求白守德俯允所请,并派了一个能说会道的家人前去下书。 那知所得到的答复,正如秦楼梦所料,直把个俏郎君急得果真的病倒了下来。 这一下,青蚨仙子也就真的怨了,才一过年,便借着拜年为名,亲自出马,强拉着秦楼梦,同去自家庄。 但费尽口舌,白守德始终对悟尘神僧之言,存有戒惧,不敢立刻答应。 青蚨仙子那肯死心,便又亲去昭觉寺,对悟尘神僧说道:“老和尚一句话不打紧,我夫妇膝下,仅此一子,倘有个三长二短,敢非是老和尚的罪过?” 悟尘神僧无可奈何,只好说明:“龙剑不出,老魔不除,云姑娘便不应成婚。”并把这原因简略地说了一遍。 青蚨仙子听了,心巾虽觉有理,但为着俏郎君作想,嘴上又那肯答应,只说:“照这等看来,若是龙剑十年二十年不出井,岂不误了我儿的终身大事,也担误了秦氏门中的香烟了吗?” 悟尘神僧笑道:“这点老僧绝可保证,龙剑出井之期,绝不会迟过三年,若是顺利的话,可能就在今年端阳,也说不定。” 青蚨仙子连忙咬住话头说道:“这是不是等于说,今年端阳节后,我儿便可成婚了呢?” 悟尘神僧道:“如果龙剑能够及时出井,这事保在老僧身上就是。” 青蚨仙子道:“那么烦劳老和尚下山一趟,去和白亲家说明吧?” 悟尘神僧只好答应,和白守德三当六面,把话说明,只要龙剑能在今年端阳出井,便立刻为俏郎君和白依云完婚,青蚨仙子这才罢休,回去告知了俏郎君。 俏郎君听了,总算有了个把望,也就只好如此。 但才一入怀,这未真个销魂,便又惊觉,依然是孤枕空衾,好不难熬。 所以没等上过上元节,俏郎君便又来到自家庄,面对佳人,聊慰饥渴。 并且为着讨好白依云起见。又分赠了一根凤尾鞭给白依云,连眇丐所授的那一十二手“灵蛇式”,也一体传授。 可是白依云虽然高兴非常,但却始终不给俏郎君以可乘之机。 尤其是偶然有一次,在大意之下,被俏郎君偷吻了一下,立刻感到唇枯欲裂,奇痛难当,从此以后,便格外的对俏郎君火烛小心起来,只要俏郎君稍有非份之想,立即退避三合。说道:“你若敢再如此,定不再理你。”并且从此以后,每与俏郎君相对,必携白凤仙与俱。 俏郎君无可奈何,也就敛迹了许多,所以日子还算过得平顺。 正月一过,天气渐暖,百草萌动,春光明媚。 陆瑜和黑孩儿果然及时而来,说道:“乘早去天山一行,也许能赶得上今年端阳之期。” 白守德当然高兴,便又忙着准备起来。 俏郎君一想:“此去天山,又将有几个月的耽搁,这离别相思,叫人何堪?” 同时也存了一个坏主意,认为:如果能使白依云同行一趟,则不独可慰相思饥渴,且也可以多找到一点机会,说不定可以真个销魂一番,因此便偷偷地去央告黑孩儿,要黑孩儿帮忙成全。 黑孩儿天性好事,当即答应,但再一想,却又不知道如何去向白守德开口,要人家一个大姑娘出去抛头露面,想来想去,也想不出一个借口来。 那知天从人愿,就在这天,自家庄上,便又由马基带来了十几个西藏喇嘛,带着大批金宝,申言非买凤毛不可,并说若是白守德不肯出卖,那他们就非出之于强求不可了。 白守德听了,固然生气,便是陆瑜和黑孩儿等听了,也觉得喇嘛欺人太甚,一言不合,便动起来。 可是这次马基所带来的喇嘛,全都是密宗中选出来的一等一高手,因此白守德这边,虽然有黑孩儿和陆瑜在,但又那里便能取胜,直杀到日落西下,依然平手,马基这才带着喇嘛,自动退去。一连三日,都是如此。 白守德好生忧闷。 并且喇嘛这一闹还不要紧,风声外泄,便又惊动了好些江湖豪客,也存下了夺取风毛之心。 所以这夜里,白家庄上便又来了多臂人熊董梁,混水摸鱼江横和神眼鹞鹰任德清等人,偷袭进庄。 虽然这些人并未能得手,结果是混水摸鱼江横被擒,其余全部逃走,但白家庄上,直被闹了一整夜,谁也没能够好好休息。 等到天色一明,马基又带着喇嘛到来。 人不是铁打的金刚,钢铸的罗汉,似这等那里还能够支持得住? 所以这一天和喇嘛周旋下来之后,一个个都累得筋疲力尽,白守德则格外暴躁如雷,无处出气,便想杀江横以泄愤。 还是陆瑜一想。觉得不对,连忙拦住。 白守德眼中冒火,大叫说道:“这种东西,还留下他做什么呢?” 陆瑜道:“自有用处。” 接着说道:“目前风毛消息,业已外泄,喇嘛未去,他们又来,后继者尚未可料,日夜纠缠下去,我们岂非非败不可?” 白守德道:“那么即就不杀他,也解决不了问题啊?” 陆瑜道:“不然,把他留下,正好让他替我们到江湖上传话。” 白守德诧异道:“这我就不能明白了,让他出去传话,业人岂非要更多起来?” 陆瑜道:“仁兄别急,且请再听下去。” 接着说道:“我们即就是现在能把来人完全杀退,但即将有天山之行,所以凤毛留存于此,终非安全之策,是以小弟想来,不如把悟尘神僧请来,请他把凤毛带去保管,同时让江横看到,那么放走江横,让他到江湖上去传言,江湖人士固然不会再来此处,且以昭觉寺的大名,谁还大胆,敢再前去?这不就解决了问题了吗?” 大家听了,都觉得此计甚妙。 白守德也就立刻派人上山,把悟尘神僧请了下来,当面央求。 悟尘神僧一想,凤毛乃是钓剑必须之物,与消弥大劫有关,因此立刻应允下来,并答应明日喇嘛再来时节。由他出面劝走。 大家全都高兴,当时便把混水摸鱼江横带到,由悟尘神僧告诉了他,并请他去说给别人听,免得别人再来自找麻烦,然后放走。 到了第二天天明,马基再带着喇嘛来时。 悟尘神僧亲自出庄,向马基说道:“佛峰与拉萨近在咫尺,以各位功力之高,取凤毛并非难事,又何必来此,强夺人之所好呢?” 马基那里肯听,厉声喝道:“这不关你出家人之事,看你偌大年纪,还是识相点让开的好,兵刃无情,伤了你可没人替你负责。” 悟尘神僧听了,知道不给他们点颜色看,决不能把他们吓退,因此笑道:“这凤毛老僧即将携带回去,同时这几根老骨头,也还算得结实,所以只怕各位伤不了老僧呢?” 马基勃然大怒,喝道:“既然你一定要把事情向身上拉,那也就怪不得我了。” 说着回头吩咐跟来的喇嘛道:“你们与我先收拾掉他好了。” 喇嘛里立刻出来了两个人,向悟尘神僧扑到。 在那两个喇叭想来,这老和尚年逾七十,筋力俱衰,当然豆腐一样,不是动刀的货色,所以并没拔刀,只想拳头一伸,老和尚便非当时归西不可。 那知喇嘛拳头发出,悟尘神僧无其事地不招不架,不躲不闪。 这一来,两个喇嘛反而被怔住了,连忙将拳收回,说道:“老和尚,你怎的不还手呢?” 悟尘神僧合掌笑道:“老僧出家多年,不敢再动嗔念还手。” 喇嘛一幌拳头说道:“拳脚无情,你又怎能承受得起?” 悟尘神僧笑道:“你们若是不怕闪了手脚,老僧便挨几下,又待何妨?但望你们能够听信老僧的话,舍却此地,那就好了。” 两个喇嘛仍在犹豫。马基已在后面催促说道:“你们和他噜嗦什么?还不赶快动手!” 两个喇嘛这才暴喝一声,两拳齐出,分从左右。举向神僧肩头。 在两个喇嘛护看来,这还是手下留情,只想使神僧受伤,不愿取神僧性命。 那知拳头才一上神僧的身,便好像击落在棉花包上一般,丝毫不受力,这才大惊失色,连忙收回拳头,看着神僧发怔。 马基不知就里,仍在后面紧催不已。 两个喇嘛无奈,便又拔出刀来,向神僧头砍下。 悟尘神僧依然不躲不闪。 白守德等看到,都不由的惊叫起来。 可是刀还没上得了悟尘神僧的头,便不知道怎的一偏,竞斜削而下,没伤得神僧丝毫。 一连三次,都是如此,两个喇嘛也不由的被勾出了火来,暴吼连声,乱刀齐下,其势直欲将神僧,剁为齑粉。 悟尘神僧依然合掌当胸,纹风不动,两个喇嘛的刀,就是上不了他的身。 白守德等看到这时,这才松了一口气,完全放下心来。 尤其是黑孩儿,更自忍不住拍手大笑叫好,道:“好好!臭喇嘛,你们今天也该看到了中原人物了吧?乘早夹着尾巴滚回去算了。” 马基看得恼火无比,大喝一声,一摆手中九环刀,飞跃而上,刀环呛啷响处,泼风也似的向神僧拦腰卷到。 悟尘一看是他上前,心中一动,暗想:“不折服他一下,眼看他不肯罢休?” 因此念了声:“阿弥陀佛。” 接着说道:“你要当心。” 这里悟尘神僧话才出口,那里马基的刀,也就砍上了神僧的身。 马基眼看刀锋陷进悟尘神僧腰际,只要再一着力,悟尘神僧便分变成两段不可,心里面不由大喜,因此也随口喝了一声:“我倒用不着当心,但看你还能活得成,活不成吧?” 谁知这句话还没说完,手中忽然觉得异样起来,有一般奇大无比的力量,把刀钳住,不能再进分毫。 马基一急,定睛细看,这才看出那刀虽然深陷神僧腰际,却是被神僧运用腰肢将刀夹住,并非真个砍入,因此连忙收刀,可是那里还能够收回得转。 马基把吃奶的力量,也都用了出来,乱拉乱扯了一顿,悟尘神僧依旧一丝未为所动。 马基一怒,又回头对那些喇嘛叫道:“你们都是死人啊?还不与我赶快上前!” 那些喇嘛虽然明知上前无用,但在马基的喝叫之下,又那敢不遵。只好齐声大吼,刀枪并举,一涌上前,纷纷向悟尘神僧身上攻去。 这一来可格外的热闹了,不论刀枪剑戟,只要一上神僧的身,便像马基的九环刀一样,一起被夹住,再也收不回去,直把众喇嘛吓得撒手后退不迭。 悟尘神僧一不做,二不休,干脆默默运起“伽南神功”,对在说道:“佛门戒杀,老僧不敢让这些杀人利器,再留人间,干脆由老僧毁了,为各位造福吧!”说完之后,高宣一声佛号,恍如龙吟,直上九霄,弥漫四野,听得所有在场的人,一个个全都心神为之震荡不已。 悟尘神僧跟着发出神功,又是一阵金铁雷鸣,那被夹在身上的十几把兵刃,立刻了全都变成铜粉铁末,粉碎满地。 悟尘神僧的这种功力,别说是那些喇嘛,便是连见多识广,一向目空一切的黑孩儿,也一起为之怔住,愣在那儿目瞪舌结,再也说不出话来了。 马基到了这时,这才识得厉害,那敢再存非非之想,立刻带着众喇嘛,转身抱头就逃。 悟尘神僧见了,略一闪身,便又上前戳住。 马基不知道神僧要做什么,直吓得魂飞天外,魄落九霄,双脚站住,面无人色。 悟尘神僧连忙笑道:“檀樾不必惊慌,老僧别无他意,只为檀樾远来不易,又是奉了达赖之命而来,空手回去,也难交差,所以想借花献佛,请白施主备一席酒,奉敬三杯,一以压惊,二来赔罪,再则也好由白施主把佛峰之行的经过,说给檀樾知道,俾便檀樾去取凤毛之时,可以易于收功,这不是一举数得,皆大欢喜了吗?” 白守德听了,也知悟尘之所以要这样做的理由,在于不愿与西藏喇嘛,结下仇恨,免得他们日后再来寻仇,永无宁日,所以也就上前一步,向马基拱手说道:“达赖需用凤毛,白某本应遵命奉敬,怎奈白某所取风毛,也是另有要紧之用,并非取来图利,以致累拂达赖之命,虽大不敬,但却亦非得已,今朝马基远来,又蒙神僧劝解,白某敢不稍尽地主之谊,但望马基勿再推却,稍赐颜面,白某谨当将佛峰凤窠所在,详细奉告就是。” 马基见悟尘神僧和白守德一派真诚,全无恶意,这才放下心来,不再怀疑,随同大家入庄坐定,然后说道:“达赖凤羽扇,乃是布达拉宫重宝之一,奈因已因十世,金彩稍有斑剥,每年大典之际,实不足以象征威仪,下临万民,历年来也曾派人前往佛峰探寻风窠,但均不得要领,因此上次看到庄主取到,遂至冒昧犯渎,还望庄主原谅,并请庄主指示凤窠所在,感激不尽。” 白守德道:“凤窠虽在佛峰之上,但洞口却在万丈峭壁半腰,上下均无路可通,那能寻到?” 马基道:“那么庄主又如何能够进得去的呢?” 白守德道:“这也叫做凑巧而已。”接着便把去佛峰之上所遇到的情形,一一说了一遍。 最后又说道:“凤窠大蟒虽死,而雪人却不可不注意呢?” 马基听了,好不高兴,说道:“雪人虽恶,但天生目光奇短,十丈之外,视线模糊,无法辨物,所以人若着上一身全白,则虽与雪人相遇,也可藉雪掩护,是甭去怕它的。”接着便求白守德画一张地图给他。 白守德也没推辞,立刻取纸挥毫,和陆瑜、俏郎君边想边画,画出了一幅非常之详细的地图,并且加上了说明,交给马基。 马基大概也去过佛峰,所以看了之后,连连点头,直说:“原来如此。”将图仔细收好,又向白守德等谢了又谢。 这一席酒,果真吃得皆大欢喜。 马基为着要赶回去向达赖覆命,白守德也忙着要到天山去,所以当马基告辞之际,白守德也没再留,只打开兵器房,请马基和众喇嘛一人挑选一件合手的兵刃,留着路上防身。 马基走了之后,悟尘神僧也没停留,随后起身,带着那袋凤毛,回转昭觉寺去了。 白守德这才又松了口气,并决定明日一早上路,到天山去。 谁知就在这天夜里,白家庄上,又来了人。 这人不是别个,便正是勾魂夺魄俊二郎潘子都和神眼鹞鹰任德清两个。 只为前次神眼鹞鹰来时,看到了白依云一眼,当时虽在黑夜忙乱之中,但他天生一双鹰眼,才一搭眼,便看出白依云美艳逾仙,若不是当时逃命要紧,又那里还舍得再走。 所以神眼鹞曦虽然逃出庄去,却把白依云的倩影,萦回心头,始终不能去怀,但也知道他一人若是再行前往,必非自家庄上人的对手,所以不敢轻试。 这也真叫无巧不成书了,刚好就在这时,和潘子教迎面相撞。 潘子都和神艰鹞鹰,一向极好,所以潘子都一拍神眼鹞鹰的肩膊说道:“任兄,干嘛这么失魂落魄的,难不成还念念不忘自家庄上的凤毛吗?告诉你吧!这妄想乘早打消了吧!凤毛已被悟尘神僧带去昭觉寺,谁也无法想得到手了。” 神眼鹞鹰看引潘子都,不由的心中一动,得了主意,忙把潘子都拉到无人之处,说道:“自家庄上的凤毛,虽已无法妄想,但却另外还有一件比凤毛更甚十倍——甚至百倍也不止的宝贝在那儿,你可知道吗?” 潘子都笑道:“凤毛麟角,稀世奇珍,我直不信还有比风毛更强的宝贝?如果真有的话,难道白守德不会把它也送去昭觉寺吗?” 神眼鹞鹰笑道:“这不可能,别的东西都能够送进和尚庙,惟有这件宝贝不能送去。” 潘子都信口开玩笑道:“照你这样一说,那除非是白守德的闺女了?” 神眼鹞鹰一拍手道:“着!这就被你猜着了。” 潘子都笑道:“你是说白凤仙吗?算了吧!那丫头虽然长得不算太坏,但也还称不上是个宝贝呢!” 神眼鹞鹰道:“他二丫头当然称不上是个宝贝,但你可别忘了,白守德还有个大丫头——白依云啊!” 潘子都道:“你说的是最近答应嫁给秦老头儿小子——俏郎君的那个吗?” 神眼鹞鹰道:“不是她,还有谁呢?”接着便把自己如何看到白依云?白依云又是如何的美?从眉毛到下巴。从头发到脚跟,一点一滴,详详细细地描绘了一遍,直把个白依云说得天上少有,人间无双,还说他自己笨口拙舌,不能形容于万一。 潘子都虽然也听得心在痒痒的,但一再沉吟之后,皱收说道:“虽然如此,但你我还有什么办法可想呢?莫道这两家都不好惹,便是白守德没把他女儿许人,凭着你我两个,在江湖上的那个声名,便能够求得白老头儿许婚了吗?” 神眼鹞鹰道:“我并不是这个意思,以我看来,你我所经验的美人儿,虽然不少了,但若是你能看到白依云一眼之后,便会觉得过去的三干粉黛,都不过是些俗脂浊粉,并无颜色,并认为只要能和白依云真个销魂一次,那就死而无憾了。” 潘子都和神眼鹞鹰本是风流道上的靴兄靴弟,污七糟八惯了的,所以神眼鹞鹰这样一说,潘子都也就猜到了他的意思,笑着说道:“你是打算?……” 神眼鹞鹰不待他再说下去,便道:“你刚才已经说得非常之明白,不这样下手,还有什么办法可想?并且这件事情,也非你不能成功,只要你肯答应的话,咱们便再偷偷儿地进去,仗着你那一手闷香,把她薰倒,我们岂不……,哈哈……” 两人说到高兴之处,把臂大笑起来,当即趁着夜色奔去了自家庄。 自家庄经过那些喇嘛们一阵扰闹,幸得悟尘神僧解围。而且又把凤毛带回昭觉寺,自家人又有天山之行,是以都松下了戒心。 神眼鹞鹰和潘子都二人,夜入自家庄,可说是如入无人之地,很容易就找到了白依云的闺房,连一点阻拦都没有。 潘子都点燃了闷香,从窗孔中插入,听了听没有声息,收起了闷香,推窗跳入房中。

那知在春风一度,欢愉恨短,引臂替枕,情话绵绵的时候,分布四肢,其炽如火,热不可当。并且十分难受,当对俏郎君说道:“好哥哥,我是怎么搞的,怎的会忽然的这么热得难受起来呢?” 俏郎君还拿她开玩笑说道:“是吗?要不要我再与你清清火呢?” 但俏郎君话才说完,抚在白依云香腮之上的手,竟忽然似乎摸在砂皮上一般,这才觉得奇怪起来,连忙起身,剔亮灯盏,移到床前柜上,挂起罗帐,向白依云脸上一看。 那么这一看之下,俏郎君立刻吓得大叫一声,向后连退几步,背靠着桌子,满面惊惶地,指着白依云说道:“你……你……你这是怎么搞的?” 白依云他如此,也吓得翻身坐起,灯光之下,首先便看到了自己的一双手,业已股肤龟裂,大惊之下,连忙披衣起身,再揽镜一照。 天呐!镜中人影,那里还是她自己过去的花容月貌,竟似尚翠娥掀开头,站在镜中一般了。 这一来,不由的心中一阵大乱,立刻酸辛辣成齐来,钟馓磬鱼齐响,当时就昏倒地上。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,这才悠悠醒转。睁眼一看,俏郎君仍像木鸡似地呆在那儿,瞪着一双大眼睛,一动也不动。 白依云立刻想到,这是为一度春风所害,虽在恨怒惊恐之余,却想起了苦修庵求救之事,对俏郎君说道:“哥哥不必惊慌,我有办法可以复颜,现在赶快走吧!”说着便上前去拉俏郎君的手。 俏郎君也才被她惊醒,吓得一缩身形,从白依云的腋下穿过,跟着脚下一游,便到了门边,举掌劈开房门,连什么也顾不得了,飞身上屋,落荒就逃。 白依云连忙跟踪而去,一面狂喊,一面猛追。 俏郎君直被她追得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。迫不得已,只好回身出招,想把白依云打倒。 这一来,白依云不由得怒火如焚,喝骂一声:“姓秦的!你好狠的心啊!你把我害成了这样,你还敢想出手伤我,好吧!我就与你拚了吧!”说着便从腰间撒下“凤尾鞭”,展开“灵蛇十二式”,招如暴雨也似地向俏郎君猛攻不已。 俏郎君无可奈何,只好也撒出“凤尾鞭”,和白依云杀在一起。 照说起来,俏郎君的武功,要比白依云高,而白依云的“灵蛇十二式”,乃是出于俏郎君所授,白依云便该不是俏郎君的对手才是。 可是俗语说得好: “一人拚命,万夫莫当。” 白依云即在急怒头上,力猛如虎,而俏郎君则在惊惶之下,心地早虚,所以激战之下,俏郎君反而节节败退,不是白依云的对手了。 俏郎君无奈何,只好边战边逃,同时也想起了公孙夫人临别的话: “如有不如意时,再到老妇这儿来好了。” 因此又认清方向,重向落风坡上逃走。并且专拣那林深树密之处,穿越而行。 而白依云也就在这时,又被一阵烈火上冲,心巾一阵发绞,立刻又昏了过去,摔倒在地。 俏郎君逃命要紧,也没发觉,一直冲上落凤坡,仍回到公孙夫人那儿,再也不敢下山了,这且不谈。 单说白依云昏倒之后,在夜风寒露侵袭之下,这才悠悠醒转,只觉得四肢无力,混身疼痛,勉强坐起,四面一瞧,那里还有俏郎君的影子,只见夜色苍茫,敕星斜月,笼罩着一片恐怖,不由的悲苦交集,痛哭起来,直哭得宿鸟惊飞,直哭到天色大曙,仍自未休。 这时路上已有行人,一看到白依云的那付样儿,不由的惊为鬼怪,急奔而逃,沿途告诉别人,一传十,十传百,那消多久,便聚集起了一两百人。 人一多,胆量便壮,因此你刀我枪地又涌了过来,远远地把白依云团团围住,齐声直喊妖怪。 白依云抬头一看,那胸巾一股无处可泄的怒火,便有了出处了,他恨透了所有的人,她觉得人都是无情的,于是身形一起,挥动风尾鞭,直撞进入群之巾。直喊:“我恨透了你们,我非杀死你们不可!” 这一来,那些人那里还能够承受得起,眨眼工夫,便死伤了好些,其余腿快见机得早的,一冲作鸟兽而散。 白依云出这一顿之后。心里也就清楚得多了。略一定神,也就想到这里不是个可以再待下去的地方,于是想道:“我现在应该到那儿去呢?是回家去呢?这样子又怎能回家。是去俏郎君吗?这是对的,但俏郎君现在何处,固然不得而知,而自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,又那能到处去找他呢?那么唯一之计,便是要先想办法恢复容颜了。” 白依云想到这儿,心中立刻又突起了那个念头。 “到苦修庵去求救。” 白依云对这念头,虽然还有些模糊,不知道这念头从何而来,也不知道到苦修庵去,该向何人求救? 可是这念头却牢牢地结在心中,自己确信非如此不可。因此也就自言自语地,说道:“对!我应该到苦修庵求救去。只有苦修庵才能助我恢复仪容。”想到这儿,心下不由的像得到了信仰地,为之一宽,也就忍住了悲痛,并且小心地从怀中掏出去天山时所用的那个面具,套在头上,遮掩住了那丑恶的脸,又从死人身上剥下一件衣服披好,以免为人惊异,这才放开脚步,取路南下。 当天下午,赶到江油,迎头便遇到悟尘神僧、圆通神尼、抱一真人和白守德、陆瑜以及踢天弄井沙通霄等二三十个人蜂涌而来。 白依云心中一苦,正想上前诉说自己的遭遇,那知搭耳便听到白守德在骂着:“这死丫头,竟敢如此大胆,破坏我的大事,此去如果遇上,定杀不饶。” 白依云一听之后,那里肯再上前,忙向路边一闪。 大家都正在焦急头上,而白依云又改了装,所以也没看出,便擦过白依云的身边,风驰电掣而去。 白依云看着他们的背影,一阵悲苦,又自涌起,泪落满襟,暗自想道:“人之无情,连父亲丈夫,都不例外,这还成个什么世界?” 这一想之下,恨念立起,咬着牙,狠狠地看着大家的背影,骂了一声:“你们都替我等着好了,有朝一日,我非叫你们认识我不可!” 言毕掉头,仍向苦修庵扑去。 在路非只一日,方才来到苦修庵前,刚想上前扣门,但再一想:“我进去向谁求救呢?是告诉了却大师吗?” 可是这一念未已,突然头里微微一昏,耳边已听到一个非常之熟识的声音在笑道:“好孩子,你是来找我的吗?” 白依云立刻变成了不知身在何处,心里对这声音。又像恐惧,又像高兴地乱了好一阵子,这才随口答道:“我知道是不是来找你的?” 那声音又问道:“那么你是来找谁的呢?” 白依云迷迷茫茫地说道:“我是来求救的,我吃了他们的亏了。” 那声音笑道:“这样说来,你还是来找我的了,因为只有我才能够搭救于你,只有我才能够替你恢复旧日的容颜,只有我才能使你向他们报复,发泄心中的怨气,你知道吗?” 这声音无疑地出自黑魔女之口,因为黑魔女在白依云来到庵前时,心中便起了感应。 白依云虽然还想不起她是谁。但在她的魔法控制之下,那里还分得出什么是非善恶,只觉得这声音正是自己所须要找的那个人,尤其是这人所说的话,句句都打进了她的心中。听起来非常体贴舒服,因此在不知不觉之中,不由的脱口说道:“师父救我!” 白依云这一句话不打紧,竟从此坠入魔道之中,结果弄得损人害己,岂不可叹。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,这事的起因,却也不能完全责备白依云,白依云还是个被牺牲者。 因为白依云之所以会坠入魔道,却是由于失去了人间的爱心所致,在她左右的人,谁都没完全为她作想过,她从小以来,便在别人的偏见之下,过没有爱的生活,受尽折磨。 尤其是在这大变之后,仇恨满心之际,能有一个人肯对她说一句愿意帮忙于她的话,她还会有什么考虑选择的余地呢? 所以笔者奉劝诸君,欲求安享和平,惟有以爱待人,才能达到目的。否则的话,动乱兵凶,是永远不会休止的。 即就是父母之于子女,也不可例外,为父母者,必须为了女子打算,为子女解决问题,用孩子的眼光,去照顾他们,用孩子们的心情,去为他们分析问题,给以完整的爱,使他们孕育在爱的环境里,才能够使他们长成,而不至于误岐途。 至于所谓:“棒头出孝子”的时代,早已过去,而不能适用于现在了。 闲话少说,单说黑魔女听到白依云喊出“师父救我”的话,好生高兴,连忙接口说道:“你别难过,我一定救你就是。” 白依云急不可待在问道:“那么你在何处?是在庵里吗?我怎么才能够看到你呢?” 黑魔女道:“你且等着,我来接你。” 白依云应了声是,接着便听到了劫大师和尚翠娥在庵里惊叫惨呼起来。 了劫大师的声音喝道:“你敢蠢动,还不经我快退回去。” 黑魔女的声音笑道:“伍翠风,别以为你手中的这几粒‘天心雷’,便能吓得住我,老实告诉你吧!我已尽得‘玄牝真经’真缔,莫道这区区‘天心雷’,便是癯云老鬼重生,也无奈我何呢!”话声才毕,了劫大师又惊叫了一声,接着便声息全无。 白依云刚在怀疑之际,庵门已开,传出了魔女的声音,说道:“好孩子。你进来吧!” 白依云依言侧身而入,抬头便看到黑魔女站在那儿,地上遇躺着了劫大师和尚翠娥。 尚翠娥的背后,还插着一把匕首,深没及柄,血流满地。 白依云吃惊地问道:“你是杀了她们?” 黑魔女一面把门关好,一面冷冷地说道:“是我杀了她,她是我的逆徒,不杀何待?” 接着又指了劫大师说道:“她则还没死,因为我对她还另有用途,你是看了怕吗?” 白依云战抖着说道:“是的,我看了很怕。” 黑魔女道:“那你还要不要拜我为师呢?” 白依云愕着没有立刻答覆。 黑魔女立刻一掀头巾,露出那妖艳如花的脸,笑对白依云说道:“你看我美不美呢?” 接着又取出一面镜子,交给白依云,并掀去了白依云脸上的面具,说道:“你再看看你自己,现在是个什么样儿?这不都是他们害你的吗?” 白依云对镜一看,又看一看黑魔女,这一比较之下,立刻泪下如雨,哽咽不能成声。 黑魔女笑着把他向怀里一搂,竟像慈母似的安慰她起来,说道:“好孩子,你别难过,这是算不了什么的,只要你拜我为师,一切听从我的话去做,恢复容颜,也不过是一举手之劳而已。” 白依云虽然心动,但犹有不信之意。 黑魔女笑道:“你别不信,我先给你一个证据好了。”说着便命白依云注视镜中,然后双手分别按在白依云的“神阙”、“关元”两穴之上,发出“玄牝神功”。 顷刻之间,白依云便感到一阵阴寒之气,透体而入,分布四肢百骸,砭骨生寒,不由的说了一声:“好冷。” 黑魔女道:“你瞧着镜子里。” 白依云凝眸看时,说也真怪,镜中的那丑恶形象,竟在那儿慢慢地变,肌肤上我的龟裂,慢慢儿地变小,慢慢地变没,变到最后,不只是变得光洁无瑕,恢复旧凤,并且变得容光焕发,自里透红,顾影自怜。 白依云喜极啊了一声,又伸手在腮上一摸,竟是细腻如脂,并非虚幻,立刻不由的惊呼起来,说道:“这太好了,我谢谢你,真的救了我了。”说着便想向黑魔女下拜。 黑魔女止住她,笑道:“你且别动,这时你并未能得救呢?” 白依云道:“不不!我得救了,我的容颜恢复旧观了。” 黑魔女道:“这是靠不住的。” 白依云着急道:“这不会的,你别吓我,我不相信。” 黑魔女道:“我不是吓你。你现在暂时恢复容颜,乃是由我隔体传功所致,只要我一放手,你便依然是那样的丑恶了。你信不信呢?不信的话,不妨一试。” 白依云吓得连忙说道:“我信,我信,你别放手,我不要变那种丑恶的样子。” 黑魔女笑道:“可是我不能永远不放手啊!” 白依云着急说道:“那该怎么办呢?”说着便流下泪来。 黑魔女道:“这也没有别的,唯一的办法,便是你必须正式拜我为师,由我传授‘玄牝真经’给你才行。” 白依云这进除了要保持容颜而外,那还有什么别的顾虑,立刻接口说道:“师父,我拜你为师就是。” 黑魔女道:“你拿定了主意吗?” 白依云道:“弟子拿定主意了。” 黑魔女道:“你知道我门下的规矩,拜师之后,便必须对师父的说话,百依百顺,不管师父要你做什么,你都不得违拗,你能做得到吗?” 白依云不暇择言地答道:“弟子能做得到。” 黑魔女道:“如果我现在要你去杀一个人呢?” 白依云这一听之下,倒也不由的一怔,不知如何回答才好。 黑魔女道:“你觉得做不到吗?那我就要撒手了。” 白依云忙道:“你别撒手。” 黑魔女道:“那你做得到,做不到?” 白依云愁苦无奈地说道:“你要我去杀谁?” 黑魔女冷得像一块冰也似地说道:“不管我要你杀谁,即就是你的母亲也没例外,你能不能依着我的话去杀死她?” 白依云毫不犹豫地说道:“这我办不到!” 黑魔女道:“你是不想恢复容颜了?” 白依云忙道:“不不!师父,你别问我这个好不好?” 黑魔女道:“这是我门中的规矩,怎能不问,同时这也是等于是说,当我命你杀我时,你也不得违拗。” 白依云哭丧着脸说道:“师父,我怎能杀你呢?我怎忍心杀你呢?你是我的师父啊!” 黑魔女冷笑道:“那你就不想再做我的徒弟,我将不再来管你的事了,你说吧!” 白依云哭道:“可是师父,我不能犯上啊!我不忍心答应你,虽然我的母亲已经死了。” 黑魔妇诡谲地说道:“你母亲已死,答应了也是空话,还有什么不可以答应的呢?” 白依云好不为难,但想到后来,虽然抵过本身欲望的要求,但仍旧说道:“不行,我不能答应于你,世界上那有女儿想杀母亲的道理,这种想法,会遭天雷打的。” 黑魔女道:“那你不想恢复容颜了?” 白依云道:“如果非要这样,才能恢复容颜,那我情愿一死,也绝不能答应于你。” 黑魔女真没想到白依云会这样坚定,想了半天,只好让步道:“那么除了你母亲,我要你去杀别人,你肯不肯呢?” “千古艰难惟一死”。白依云当然也怕,因此也想了半天,这才一狠心说道:“除了父母兄弟,别人可以答应。” 黑魔女一面暗施魔法,一面说道:“好吧!你把话再说一遍。” 白依云无可奈何地说道:“我答应师父,如果师父命我去杀人,除了父母兄弟而外,即就是杀死师父,也非办到不可。” 白依云开口说这话的时候,心灵上被像是受到了一种非常特殊的刺激,刺激得自己杀心陡起,觉得不仅是说这种话,并无不当,即就做这种事,也无不该,所以把话说完之后,在心理上,立刻便像变了一个人似的,转脸若无其事向黑魔女问道:“师父,我说得对吗?这样说法,你总可以满意了吧?” 白依云这样一问,黑魔女却反而被问住了,陡然间,脸上布满了愁云,皱着眉头半晌说不出话来。 白依云不知就里,仍在催问不休。 黑魔女仍不答理,只叹了口气,想道:“我门中的规矩,在授徒之际,可以出之于诱惑,但却必须由门徒自己把答应师父的话说出,并由师父行法,使之深入于心,因此这话也非应验。怎的她竟在行法之际,万没防到连要杀我的话,也一起说出,难道我非死在她的手中不可吗?” 黑魔女想到这儿,好生烦愁,接着便又想到:“这半年以来,累次推算,总算来命数已终,就在这端阳前后,非遭兵解不可,这便如何区处?” 但接暂一想,便想出了这个主意来,暗自说道:“谋事在人,管这些做什。” 现着也没有对白依云说什么,只撒手命白依云拜了师,然后说道:“现在时间有限,乘此贼尼贼秃远出,为师的先将‘玄牝真经’授于你,然后做个安排,也好瞒过他们的耳目。” 白依云自从黑魔女撒手之后,容颜又变得丑恶不堪,所以一心只放在恢复容颜之上,听到黑魔女这样一说,好不高兴,立刻连声催促。 但黑魔女却说道:“且慢!‘玄牝真经’乃是本门无上大法,你必须在应过杀人之言以后,为师的方能传授于你。” 白依云作难道:“师父要弟子杀谁呢?” 黑魔女一指了劫大师道:“你杀她吧!她也是我门中的逆徒,原名伍翠凤。” 黑魔女说到这儿,脸色也跟着惨变,杀气盎然眉宇,咬牙切齿地说道:“她和我海洋深仇,为师的怎能不报,你替我下手好了。” 白依云见了,不由的为之寒生脊背,毛骨悚然不忍对了劫大师下手。但同时也似乎黑魔女所受,和她有切身关系一般,恨怨Z气,也为之油然而生,并且急得着要恢复容颜,因此也学着黑魔女的样子,切齿说道:“弟子遵命。” 黑魔女点头。 白依云又问道:“弟子杀了她之后,师父便把玄牝真经传给我吗?” 黑魔女道:“一点也不错,只有这样,才能证明你的心诚。” 白依云又应了声是,四面一看,看到了插在尚翠娥背上的那把匕首,便想走过去取。 可是黑魔女却又拦住说道:“那动不得。” 白依云:“没有刀,弟子怎能杀死她呢?” 黑魔女道:“这事我已另有安排,你不只是用我门中的掌法去杀她,并且也要在她醒来之后,再去杀她,方能算应遵誓言。”说着便教了白依云几句口诀,学会了“玄牝真经”的“黑风掌法”。并告诉白依云,说是尚翠娥在她门下所习的,也是这种掌法。 白依云问道:“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呢?” 黑魔女道:“不如此又焉能瞒骗得贼尼贼秃住?洋细情形,待会儿再告诉你吧!” 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一粒丹药,交给白依云说道:“你把这粒丹药服下去,可以暂时恢复容颜,在伍翠凤醒来之后,你便把要拜我为师的话,告诉于她,然后马上便杀害于她。” 白依云连声答应,并服下那粒丹药,果然又恢复了旧日容颜。 黑魔女也仲手一拂,拍开了那了劫大师的穴道。 了劫大师翻身跃起,便想找那三粒“天心雷”和黑魔女拚命。 黑魔女笑喝道:“伍翠凤,‘天心雷’已在我这儿,你还找什么?且看看我新收的一个徒弟是谁吧!” 接着一推白依云说道:“你去告诉她!” 了劫大师一看到白依云,惊得“啊”了一声,心头大乱,顾不得再去理睬黑魔女,抢前两步,一把拉住白依云说道:“你!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?你为什么要到这儿来?她说的话是真的吗?” 白依云点头说道:“不错,我师父所说的话是真的。” 了劫大师叫了起来说道:“这不行,你不能拜她为师,好孩子,为娘的当年一步走错,投入她的门下,吃尽了无限苦处,你又怎的能再蹈为覆辙呢?” 白依云心下微微一震,向了劫大师问道:“你说什么?你是谁的娘?” 黑魔女连忙戟指指着白依云,在白依云的眼前划了两个圈子,断声喝道:“你不许理她,快告诉她,除了我,再没人肯帮你的忙,拜我为师,是你心甘情愿的。” 白依云心头一阵迷糊,也就糊里糊涂地依言了劫大师说了。 了劫知道白依云已被黑魔女的妖法所制,心头一动,想起了悟尘神僧所授的“天龙神唱”,立刻一把紧紧地搂住白依云,趺坐在地,闭目垂帘,高声发出梵唱。 白依云梵唱入耳,立刻又清醒过来,看了了劫大师一会儿,然后问道:“你到底是谁的母亲呀?” 了劫大师知道梵唱已发生了效力,便点了点头,却仍不敢开口。 黑魔女也真设防到了劫大师会这一手,不由的勃然大怒,但却自知无法去破梵唱,所以直急得破口大骂,并且虚言恫吓,戟指着白依云连划不已。 了劫大师也不理她,只一心不动地连唱三遍,这才住口,对白依云说道:“走吧!我送你回去然后再说吧!” 白依云似醒似迷地,毫无表示的任凭了劫大师扶起,向外便走。 黑魔女连忙抢到门前,横身阻住去路,对白依云喝道:“我要你对她怎的,难道你已经忘了吗?” 白依云震了一震,随口答道:“我没有忘记,师父要我杀了她。” 白依云这话出口,了劫大师立刻怒从心上起,指着黑魔女大骂道:“你好狠的心啊!你竟会要她去做这种事!” 黑魔女笑道:“若不如此,你又怎能便知道我的厉害,我又怎能消除这二十年来的积恨。”说着猛冲上前,也一把拉住白依云,便想把白依云从了劫大师的手中夺下。 可是了劫大师那肯放手,只死抱住不放。 黑魔女无可奈何,立刻发出“玄牝魔功”,传入白依云的体内,控制白依云的心灵,喝道:“依云,我要你挣脱开她,你敢违背我的命令吗?” 白依云心灵受制,吓得连忙挣扎,想摆脱了劫大师。 了劫大师一看不妙,忙又发出“天龙神唱”。 可是以心慌急乱之下,再也定不下心来,才唱了几句,便已唱错,这一错,当然就不能发挥功力。 迫不得已。只好一面努力定心澄虑,一面紧抱住白依云不放。 白依云在黑魔女不断催促之下,又那敢停手,挣扎不脱,便急得乱咬乱抓一阵,把了劫大师的手脸,抓得伤痕累累。 可是了劫大师到底已出家了二十年,神功不弱,并知道这时是最要紧的关头,那敢大意,忍着痛苦,把心定了下来,重行发出“天龙神唱”。 黑魔女见了,可也就着了慌了,无法去伤害了劫大师,也就只好尽力运用“玄牝魔功”,去和“天龙神唱”拒抗。 这一来,白依云可就吃了大亏了,这正邪两股巨大无比的力量,在她的心灵上交战起来,她那里还能够吃得消,没上多久,便被挤压得花容惨受,汗如雨下,痛苦之色惨不忍睹。 了劫大师搭眼看到,一阵不忍,心下便又乱了起来。 这一乱不打紧,黑魔女的“玄牝魔功”,立刻得势。 等到了了劫大师发觉不妙,再想挽救,却已不及,白依云早被黑魔女夺了过去。 了劫大师再上前时,黑魔妇伸手一拂,便把了劫大师打倒在地。 了劫大师知道大事已去,也就不再做无谓的挣扎,只对黑魔女冷笑说道:“好好,你狠,你杀了我吧!” 黑魔女却狞笑说道:“那有这样便宜的事情,我要你死在她的手中,叫你死了也不能安心。” 说着便转脸对白依云说道:“你还不动手,等待何时?” 白依云在魔功的催动之下,那还有什么人性理智,双眉一刷,两眼射出凶光,默运“黑风掌力”,慢慢地一面向了劫大师走去。 了劫在心乱如麻,坐在地上,全无逃走的打算,只睁大了两只眼睛,悲痛万分在向白依云低低地叫一声:“依云,你是我亲生的女儿,你竟忍心杀我吗?” 这一声出自人类天性,声音虽然不大,但钻进白依云的耳中,却恍如石破天惊一般,心头大震,脚步也就不由的停下来。 可是黑魔女好不狠毒,立刻又在白依云身后喝了一声:“依云还不动手,你信她胡说,你母亲已经死了,她怎会是你的母亲呢?再不杀了她,难道你不怕你的誓言要应验吗?” 白依云心下又是一阵迷糊,并且一想有理这才疯了似地,冲上前去两步,举掌向了劫大师胸前一掌。 可怜了劫大师脸上一苦,长叹一声,仰身翻倒,便自死去。 白依云做出这种灭绝人性的事情以后,魔鬼立刻上身,一点良知,立刻完全泯灭罄尽,若无其事地转身向黑魔女笑着说道:“弟子做得对吗?” 黑魔女笑道:“做得很好。” 白依云道:“那么师父是不是可以马上传授‘玄牝真经’给我呢?” 黑魔女道:“当然如此。”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“玄牝真经”,交给白依云说道:“这是本门至宝,为师的在这二十年来,费尽心思,始能了然经文真缔,本想再化几年苦功,将大法练成,亲自出山,向天下武林,报复前仇。只见了你来这才改变主意,把真经传授给你,将来由你协助练成大法,则武林之中,便再无人能是我师徒的对手了。现在时间有限,你且把经文看一遍,但希望你能在今天这一夜工夫里把真经弄通才好。”说着便打开“玄牝真经”,从头一句一句地讲给白依云听。 白依云本就聪明,同时又是应劫而生之人,所以“玄牝真经”虽然反覆纠缠,干变万化,极其难懂,但白依云听来,却是闻一知十,举一反三地,没上半夜,便把整篇经文,完全记熟,并且澈底弄通,在黑魔女讲完最后一句之后,便高兴地对黑魔女笑着辩道:“弟子明白了,这部真经,虽然干变万化,好像极其难懂,但归结起来,不过是一个变字,一切以变为本,一切以变为用,已在变着的,要它始终变下去,没有变的,也要想办法让它去变,从变中去制人,从变中去取胜,对不对呢?” 黑魔女立刻大赞说道:“对对!对极了,你竟解释得比我还要清楚,我也可以放心得下了。但不知你能否背诵得出,因为这卷‘真经’在你我为着争取时间方便,必须先让贼尼贼秃毁去,才能取得他们的信任,而策自己的安全。” 白依云便又重头到尾,把真经背给黑魔女听了一遍,果然一字无误。 黑魔女好不高兴,笑着辩道:“这就成了,现在为师的再把安排了的计策告诉于你,你也就可以按着步骤去做了。” 接着便一长一节,细细地把计策告诉了白依云。 白依云热读深解“玄牝真经”之后,心灵已与魔鬼合而为一,所以黑魔女说一句,白依云便应一声,并且还出了许多主意,把黑魔女所做的计划,修正得格外诡谲,格外完善。 黑魔女一看天色,已将黎明,也就没有再耽搁,把三粒“天心雷”交给白依云说道:“事就这样决定了,今后一切,便全仗着你了。”言毕返身进入地穴。 白依云则更不待慢,飞快地自己重新打了一阵,并换好自己的衣服,又一把提起了尚翠娥的尸体,搬到适当的位置上去,然后抱起了劫大师的尸体,略向后退,取出一粒“天心雷”,依法向地穴口一掷,只听到轰然一声大震,立刻把法坛震倒半边。 黑魔女便在地穴之中,极口痛骂起来。 白依云也站在那儿,向地穴之中,大喝叫道:“老魔头,只要你敢再动一动,看我立刻要你的命才怪。” 悟尘神僧本和丁劫大师有约,只要黑魔女有蠢动之势,在了劫大师发出“天心雷”来的时候,立刻赶来增援。 这时悟尘神僧虽然不在寺中,但昭觉寺僧众也俱都是武功极高之人,所以听到“天心雷”之后,四大护院僧忙率领着二三十个弟子,赶到苦修庵,一见白依云正和黑魔女在那儿对骂相持,并不知道她们二人所唱的乃是一招双簧,忙向白依云探问所以? 白依云便故作惊慌的样子说道:“各位大师来得正好,这魔头要逃出来呢!我实在抵御她不住了,各位大师快点忙堵她才好。” 首席护院金容说道:“姑娘别慌,都有我们。”说着便分派其中两位护院带着八个弟子,转着苦修庵坐好,一齐发出“天龙禅唱”。 然后再对白依云说道:“姑娘且说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?” 白依云且不答话,便先一瞧了劫,立即装作失惊也似地说道:“哎呀!了劫大师竟自死了,这可如何是好呢?”说着竟流下泪来。 金容劝慰道:“人死不能复生,姑娘还是赶快把事情说出,贫僧也好打算。” 白依云这才依着和黑魔女事先编好了的话说道:“我从落凤坡回来,本想来找了劫大师,向她讨个主意,那知刚到门口,便听到了劫大师和老阿姨在里面吵嘴。老阿姨说:为着她能够恢复容颜,劝了劫大师与她一起归老魔头门下,了劫大师却说什么也不肯答应。二人便急论了起来,我一听不好,连忙推门而入,打算相劝,那么老阿姨被看到我之后,竟然疯了似地拔出匕首,便想杀我,幸亏了劫大师手快,上前夺下了她的匕首,但却被老阿姨在朐前打了一掌。并且伸手便去毁法坛,要放老魔头出来,了劫大师无可奈何,便一刀把老阿姨杀了。但法坛上的主灯,也因此被老阿姨推倒熄灭,这灯一灭,老魔头便笑着从地穴之中,向外冲出。了劫大师便掏出了‘天心雷’,向老魔头发出一粒,把老魔头吓和得退了回去。可是了劫在也就在这时候撑不住了,我上前去扶她时,她便把这粒‘天心雷’交给了我,要我去拦阻老魔头,不叫出来,没上多久,大师也就到了,可是了劫大师……”说到这里,便又哭了起来。 金容虽然不太相信尚翠娥会做出那种事来,但见白依云说得头头是道,也就不容不信,因此反而安慰了白依云一阵,又派出人来,要送她回转自家庄去休息。 白依云称谢之后,又问道:“这儿的事,可该怎么办呢?” 金容道:“天龙禅唱虽不能便制老魔头于死,但拦阻着不使她逃跑。却是绰有余裕,所以这里的事,姑娘暂时不必管了。” 白依云便又把那两粒“天心雷”交给金容去对付老魔头。 金容道:“这个姑娘还是带着吧!贫僧不知口诀,也用不了它呢!” 白依云便又假作咋舌之状说道:“我还以为一出手便可以用上呢?这还好在大师们来得快,而老魔头也不知道我不知口诀,否则的话,恐怕只要老魔头向外一冲,便连我也没命呢!”说着向金容别过,由人送她回家。 白依云便又搬出鬼话来,告诉了白凤仙一遍,说是:“妹妹先走了以后,秦师兄想欺负我,所以我便躲着他,先回来了。” 白凤仙便又把自己回来之后,父亲如何生气的话,告诉了白依云,白依云唯唯诺诺,只顺着白凤仙说话,也没放在心上。 到了五月初四晚上,悟尘神僧、圆通神通和抱一真人,因为得到金容的通知,先赶了回来。 白依云便又哭着把那番鬼话向他们三位说了一番。 古语说得好:“君子可欺以其方,难罔以非其道”,白依云这番话编得有情有理,所以悟尘神僧和抱一真人也都信了。 就只有圆通神尼不肯相信,说道:“尚翠娥的为人,老尼深知,绝不可能发生此事,这里面一定另有蹊跷,我们莫被老魔头瞒过才好。” 悟尘神僧道:“这也有说吗?” 圆通神尼便喝退白依云,然后说道:“这丫头宿孽太重,我们又怎能便信她的说话?” 抱一真人道:“她所说的话也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啊?” 圆通神尼道:“她不知秦家娃儿一同回来,便有可疑。” 抱一真人道:“她不是说过,是秦家娃儿存心不良,想欺负于她,她才摆脱了秦家娃儿,先逃回来的吗?” 圆通神尼道:“老尼不直不敢相信,如果她真的是因此逃回,那也就不会要在事先打发凤姑娘先回来,而情愿和秦家娃儿单独做一起走了,难道她还会料不到秦家娃儿会对她有不规之心吗?” 抱一真人道:“这话可不能这样说,她到底还是个不懂事的女孩子啊!” 圆通神尼冷笑道:“你等着吧!目前老怪物虽然举家他去,不知下落,连秦家娃儿也不知去向,但等秦家娃儿回来之后,你们也就可以明白老怪所料不差了。” 抱一真人说道:“这且不谈,这里的事,又有什么可疑之处呢?” 圆通神尼说道:“照她说来,尚翠娥之死,乃是由于了劫夺刀反伤,则那把匕首,便应该是尚翠娥之物。了劫之死,是由于尚翠娥发掌击毙,老尼知道尚翠娥所练,乃是‘黑风掌’,我们前去查验一下,或许可以证明老尼所料非虚。” 悟尘神僧和抱一真人,也都同意,三人立刻前往,但一查之下,匕首上固然刻着“翠娥”两个小字,了劫大师胸前,又清清楚楚地印着一个黑手印,正是“黑风掌”所伤,一点也不错。 这一来,虽然圆通神尼仍有不信之意,但也就无话可说了。 到了这天下半夜,白守德和陆瑜等,也都赶了同来,并且带来了消息。说是:“秦家娃儿已同到老怪物家中,并已为公孙夫人之婿,老怪物为着不舍付出风竹,知道这里一定会有人前去找他,所以这才暂时举家他迁,可是秦家娃儿却已偷偷地留下了一封信来。”说着便把信呈给了悟尘神僧。 悟尘神僧一看,那信上前一半,是倘郎君坦白地说明自己所以要躲避的经过,而后一段,则是公孙夫人的话,说是虽然不能以凤竹相赠,完成钓剑之举,但白衣云处,存有凤羽一支,可以代用……等等。 圆通神尼看了之后,立刻勃然而起说道:“这不就很明显了吗?那丫头既能毁容复容,若非精通‘玄牝真经’,又焉能如此呢?” 大家听了,也都无语。 圆通神尼则连声催促,要白守德把白依云提来询问。 白守德无可奈何,只好叫出白依云。 圆通神尼便寒着一张脸,向白依云喝道:“你做得好事,还不赶快从实招来,否则的话,便莫怨老尼在下毒手了。” 白依云听了,心下虽然不免吃惊,但却仍装做茫然的样子说道:“依云不知所犯何事啊?” 圆通神尼把那封信甩了下来,冷笑说道:“你自己拿去看吧!” 白依云把信拾起一看,虽见俏郎君所写的,全是事实,但并没作慌,只暗暗地又增加以后多小心,在心里说着:“你怎能这样无情寡义,这种话能告诉别人的吗?” 但脸上却没表露出来,只装出痛心疾首的样子,向圆通神尼面前一跪,大哭说道:“依云真没想到秦师兄竟是这样一个背义寡情之人,只因一念不遂,便会把这些肮脏的话,来糟踏依云,这叫依云从何说起呢?” 圆通神尼道:“你别利口了,还是乖乖儿把事情说出来,老尼网开一面,饶你不死的好。” 白依云哭道:“无中生有,叫依云怎么说呢?” 圆通神尼道:“事实俱在,你还有什么证据能够狡赖得了呢?” 白依云虽然早就想好了证据,但却不便由她说出口,所以只放声大哭道:“天啊!依云何辜,遭此不幸,为着守礼,反遭诬蔑,大概惟有一死了之,才能证明清白了!” 白依云这样一说,果然悟尘神僧和抱一真人同时为之心中一动,想起了一件事来,不约而同地双双起身,对圆通神尼说道:“神尼借一步说话。” 神尼随着他们,避开众人,便问何事? 悟尘神僧道:“照秦家娃儿的信上看来,已和云姑娘有过肌肤之亲,枕席之爱,神尼何妨验她一下,若是她已非女儿身,则不妨再迫她的供,否则的,秦家娃儿便不足置信了,不知神尼以为如何?” 圆通神尼一想,倒也有理,因此便把白依云带回房中,把这意思告诉了白依云。 白依云竞坦然不拒。 圆通神尼竟也不知“玄牝魔功”不独有驻颜之法,且有复体之功,只要通习全部魔经之后,则不论交接面首三千之后,依然故我处子,所以圆通神尼竞也为之瞒过,并且觉得自己太对不起白依云,连白依云致歉不止。 白依云也乘比拜哭一地圆通神尼膝前道:“依云生来不幸,只能怨命,但今天这样一来之后,依云将来何以为人?所以依云请神尼慈悲,准白依云亲仗龙剑,去诛老魔,以弥了劫。如果秦师兄不肯回心转意,则弟子愿意便在苦修庵中出家,以了余年,而修来生,并洗今日之羞,证明依云清白,不知神尼能否开恩,成全愚志。”言毕便哭倒在神尼的膝上。 又说道:“若是神尼不肯成全的话,则依云便惟有一死以明志了。” 圆通神尼到了这时,早为她一番做作打动,因此慨然说道:“好吧!你放心好了,老尼一定成全你,到时把你收归门下就是,并且以后如果再有人胆敢糟蹋你的时候,老尼定然饶不了他。” 白依云还真没想到这一切计划,竟然如此顺利地便一一实现,并且比所预期到的收积,还要多出许多,不由大喜过望,随着圆通神尼重前返厅,也就看着圆通神尼后背,暗暗说道:“任你是个鬼灵精,也免不了要喝老娘的洗脚水,只要龙剑到手,便可顾忌全除,但等一年,我师父取齐三百零六粒‘智珠’,练成大法之后,便有你们好受的了。” 白依云这些话并没说出声,所以圆通神尼并不知晓,到了前厅,反而为白依云向大家解释一通,并告诉大家,白依云今后的志愿。 抱一真人暗暗问了神僧一声:“要不要把了劫和她的关系,告诉于她,以增其恨,而壮其胆?” 悟尘神僧想了想说道:“这不必了吧!她已经遭不幸,何必再使她丧母之恸,况了劫也曾求过贫僧,勿对她说出此事。” 抱一真人点头无言。 接着便放过其他,只忙着准备起明日钓剑的事来。 悟尘神僧取出凤尾珠和分风铜钩钓,一起交给白依云,又向白守德索取骊项珠。 白守德虽然不大愿意,心中嘀咕,但却又说出不口,只好无可奈何地也把骊项珠交给了白依云,满怀纳闷地退过一旁。 轩辕阳生则忙做一团,帮着白依云把钓具张罗齐备,天色也就大亮了。 大家用过餐点,立刻出发,忙赶龙井。 金容则仍带着僧众用“天龙禅唱”制住黑魔女,并没出什么事情。 悟尘神僧和圆通神尼、抱一真人商量了一阵之后,又重行做了一番布置,眼看已无不妥之后,这才各守方位,静静地等待午时来到。 龙井里的情形,笔者前面已经过,在此不再赘述,尤其是这一次齐全,也与上次不同。 所以午时一到,井水涨满,龙剑出现,白依云放下钩钓之后,并没费事,便轻轻松松地把那柄前古神兵钓了起来。 所怪的,便是在龙剑出井之后,午时虽过,井水并没有再退了。 白依云收起钓具,手捧龙剑,大家知道大功已成,所以都一起围拢上来,观赏这什前古奇珍。 可是入目之后,只见那剑柄剑鞘虽具龙纹,但却黑黝黝地,全无光彩可言。 众人还以为是入土过入所致,又央白依云拔剑出鞘,看看它的锋刃。 谁知剑身出鞘之后,依然是一段黑铁也似。甚至锋口之上,都是斑剥痕迹,看上去极不起眼。 因此大家都不由的失望起来。 便连白依云也不免怀疑,不知道是否有错? 只有悟尘神僧、圆通神尼和抱一真人坚信不疑地说道:“神物既以已出井,此除去老魔,也就可以放下一条心了。”说着便领着大家,转身来到苦修庵前。 圆通神尼并教了白依云许多方法,这才和悟尘神僧、抱一真人分做三面守定,并命白依云上前叫阵。 金容也就挥手,命僧众停止了梵唱。 白依云本是和黑魔女约好了的。所以突出众人,上前站定之后,便开口叫道:“老魔头听了,龙剑业已出井,今日便是你的大限来临,乖乖儿地出来受死吧!” 黑魔女听了,也就接口骂道:“你们别以为仗着一把废铁,便能奈何于我,老实告诉你们吧!这不过是梦想罢了,你们等着,我马上就出来收拾你们了。” 所以有场之人,除了白依云而外,其余的人,都久慑于黑魔女的凶名,并且有一大半人,连见都没有见过,所以一听黑魔女答的话,都不由的为之心惊不已。 便连神僧、神尼和抱一真人,也都紧张起来,一面吩咐白依云小心,一面目不转睛地死盯着苦修庵里的动静。 过了好一会儿,这才见庵门一动,黑魔女短衫窄袖,短裙齐膝,赤着一双白足,右手仗剑,左手握着一面妖幡,走了出来。 那些没见过黑魔女的人,本不知道她是个什么丑恶的怪物,但这一见之下,黑魔女竟是个绿发如云,粉脸含春,轻颦浅笑无不宜人绝色天香,因此都不由的“啊”了一声,带着惊奇的眼光,愣在那儿,几吗忘了身置何处。 直到黑魔女环扫了大家一眼,又冷笑了一声,道:“你们这许多人,都是来等死的是不是?” 眼光像冷锋也似的划过大家的脸,话声则像刀也似的刺中大家的心。大家这才又惊得连连后退不迭。 圆通神尼则已大声喝道:“云姑娘还不动手,便待何时?” 白依云听了,正想挥剑上前。 可是悟尘神僧又发话拦住说道:“云姑娘且慢!” 接着便对黑魔女说道:“老僧秉我佛慈悲,最后再劝你一句,只要你肯把‘玄牝真经’献出,老僧拚着再留人间数十载,容你寿终如何?” 黑魔女业已胸有成竹,所在仰天笑道:“贼秃少假慈悲。要我交出‘玄牝真经’,岂能办到,你有什么本领,不妨全用出来好。” 话才说了,立刻便将左手中的妖幡摇动起来,那妖幡之上,便随风发出了一阵膻恶臭气,中人欲呕,人脑昏弦。 圆通神尼忙喝一声:“这东西和她还有什么可说的,云姑娘动手吧!” 白依云这才一挥龙剑,冲上前去。 这龙剑一挥不打紧,众人都不由的一起为之惶然失色,惊呼出声。 原来说也奇怪,白依云的龙剑才略一挥动,那黑黝黝看上去极不起眼的冷锋之上,铮然一响,恍如龙吟,嘶嘶不绝,同时剑身之上,暴射出耀眼光华,烛天而起,略一闪烁,便把黑魔女妖幡上发出来的毒烟,滚汤沃雪也似地消灭馨尽。 并且更不待白依云施为,那烛天光华向下一扑,便闪电也似疾地罩上了那面妖幡。 黑魔女见了,不由的大吃一惊,忙想收幡后退,可是势已无及,只见那妖幡之上,火光起处,跟着轰然一响,立刻化作一阵其臭无比的轻烟,随风四散,直吓得黑魔女连忙撒手不迭。 可是饶得她快,一只左手,业已被灼得皮肤焦裂,痛澈心肺,连忙行功止痛。 但那龙剑的光芒,势无未已,毁掉妖幡之后,立刻又化作一条长虹,向黑魔女卷到。 吓得黑魔女一面挥剑,舍命抗拒,一面向白依云厉声喝道:“死丫头,你胆敢如此,就不怕我使出大法,与你同归于尽吗?” 白依云听了,虽然明明知道黑魔女乃是在向她要挟,但这龙剑的发动,乃是龙剑本身的力量,并非她的意思,把她听到黑魔女这样一叫之后,忙想收剑,但又那里还能够驾驭得住。 这一来,白依云也不由的急得满身是汗,银牙一咬,使力猛然回收。 那知白依云手心有汗,同时龙剑通灵,两下里一挣,龙剑竟从白依云的掌握之中,滑飞而出。 龙剑在白依云的手中时,黑魔女所受到的攻击,不过是龙剑所发出来的剑法。 及至龙剑这一离手飞出,立刻透光而前,向黑魔女猛攻起来,威力之增,何止十倍。 这一来,黑魔女那里还能够抵御得住,并且也看出了这并不是白依云有心如此,因此也就舍了白依云,只仗着“玄牝魔功”,去应付龙剑,仓皇之情,盎然满面。 悟尘神僧在一旁看到,反倒不忍起来,连忙飞身上前,仗着“菩提神功”,穿入剑光之中,伸手攫住剑柄,把龙剑制住,只用剑光罩住黑魔女,然后喝道:“神物通灵,正是尔的制命克星,那里还能有尔侥幸的余地,乘早献出‘玄牝真经’,老僧当秉我佛慈悲之心,容尔兵解,转劫为人。否则的话,老僧只要再一放手,那尔便要化骨扬灰,神形俱灭,万劫不复,这尔当然会知道孰利孰害吧!” 龙剑龙悟尘神僧制住,虽然觉得压力一松,但再一打量。自己仍被笼罩在剑光之下,并无逃生之路,因此便故意装喘息不止的样子来,暗自思量道:“眼看所谋,已难如愿,这便如何区处?” 但再一搭眼,看到了白依云,不由的又想起了白依云所说的那句话来,知道是自己作法自毙,非死在她手中,应过所言不可,因此一阵阴影,蒙上心头,暗自想道:“该死的丫头,竟是我的克星,好不可恨,今我虽死,也绝不能容她逍遥自在。” 想着便抬起头来,打算把白依云业已拜她为师,习过“玄牝真经”的事情说出,好拖白依云一起下水。 可是圆通神尼也在这同时,开口对悟尘神僧说道:“斩草不除根,来年又发青,这种东西,不使她神形俱灭,还留她作什?兵解之后,恶魂凶魄,又那肯便去转世重修呢?” 黑魔妇听了,心下一动,把说到口边的话缩了回去,暗自骂道:“我这是怎么搞的,放着这条生路不走,干嘛去自寻死路呢?” 想到这儿,便暗暗地作起“玄牝真经”上的“借躯附魂”之法来,把自己的一点真元,凝聚成团,藏在“紫宫”之中,然后假作惊慌无可奈何之状,对悟尘神僧骂道:“好贼秃,今天我交接了你吧!” 说着便从怀中取出那本“玄牝真经”,握在手中说道:“玄牝真经在此,但我若死在你的手中,却难心服。” 悟尘神僧道:“此话怎讲?” “龙剑乃这臭丫头之物,你叫她动手杀我,使我把冤仇结在她的身上,来世好向她报复,然后我便将‘玄牝真经’交付于你。” 悟尘神僧听了,正在迟疑着思索黑魔女是何用意。 圆通种尼却又开口笑道:“妖书既在她的手中,还不放出龙剑,一起毁去,更待何时?” 黑魔女立刻接口,冷笑说道:“贼秃窳陋,你以为‘玄牝真经’便这样容易毁去吗?老实佶诉你们吧!你们若是不肯答应我的要求,我只要像我师父那样,行法将‘玄牝真经’化去,看你们还能够到那儿去寻找于它?” 悟尘神僧认为黑魔女所说,可不能假,因此不敢依着圆通神尼的话去做,怕再留下无穷的后患,同时也觉得自己本来就不该妄开杀戒,那么便让白依云动手,倒正是一举两得之计,所以也就向黑魔女问道:“你手中的‘玄牝真经’是真的吗?” 黑魔女骂道:“贼秃何不信人之甚?” 悟尘神僧道:“那你先交给老僧看过。” 黑魔女狡滑地笑了一笑,说道:“出家人不打谎语,你是答应我了?” 悟尘神僧道:“只要‘玄牝真经’是真,而你又不想乘机脱逃的话,老僧成全于你就是。” 黑魔女知道悟尘神僧言出不二,于是应了声:“好吧!咱们就是这么罢!这你拿去。”说着,把“玄牝真经”向悟尘神僧掷出。 悟尘神僧伸手一招,便把“玄牝真经”接到手中。 圆通神尼和抱一真人凑上前去,帮着悟尘神僧仔细辨认。 悟尘神僧也暗运功力一撕,那“玄牝真经”虽然是薄薄的几页纸,却没撕动,知道非假,这才互相点头示意。 悟尘神僧叫过白依云,吩咐道:“她既愿意死在你的手中,这功德便由你去完成吧!”说着便把龙剑付予白依云,退身一边,暗暗作势,以防黑魔女逃脱。 圆通神尼和抱一真人也各各闪身,和悟尘神僧三个人,品字似地站定位置,把黑魔女围在中央。 白依云本已惊得呆了,就怕黑魔女把真相说出,及见演变成了这样一个结果,简直是大出意料之外,所以接剑在手之后,倒反而不知如何是好起来。 还是圆通神尼一在旁催了她一声,这才定过神来,暗自想道:“我虽拜她为师,却是无可奈何,现在既然有这样的好机会,干脆把她除去,不也就除去丫终身大害,免得处处为她所制了吗?”想到这里,也就一咬银牙,挺剑向黑魔女推出,剑尖透胸而入。 黑魔女哎呀一声,连忙忍着痛苦,竭尽所剩余下来的力量,把那凝聚在紫宫中的一点真元,藉着白依云拔剑之势,随血喷出,飞溅在白依云的脸上,然后阴恻恻地说了一句:“做得很好。”尸首向后一仰,便自死去。 白依云立刻打了个寒禁,同时觉得脸上溅血之处,有一股极为寒冽之气,透肤而入,忙用手去摸时,却并没摸到血迹,心下方在奇怪。 但由于黑魔女一死,所有在场的人,觉得大功告成,全都轰然喝起采来,一涌上前,七嘴八舌,夸赞白依云,乱成一团糟。 这一乱之下,白依云忙着和大家招呼,也就岔了开去,没再去想为什么明明觉得有血溅上了脸,而又摸不到了的原故了。 悟尘神僧也对白守德说道:“施主且把各位请去宝庄招待,贫僧和神尼、抱一道长还得在这儿稍留片刻,用三味真火把这本‘玄牝真经’化去,以免遗患。” 白守德唯唯应是,便忙着去招呼大家。 抱一真人对悟尘神僧道:“留下谁来为我们护法呢?” 悟尘神僧尚未开口,白依云心下略一迷糊,便不由自主地开口说道:“弟子愿意留下护法。” 圆通神尼点头道:“她有龙剑在身,由她护法最好。” 悟尘神尼当即同意。在白守德把大家请走之后,随即进入苦修庵中,对白依云说道:“老僧等在此,当须一书夜时间,始能完事,你只守在门前,勿使有人前来骚扰,也就是了。” 白依云应诺,便搬了一张椅子,放在门前坐下,回头看时,只见神僧、神尼和抱一真人,品字儿趺坐当地,把那本“玄牝真经”,放在当中,每人伸出一指,搭在“玄牝真经”之上,闭目垂帘,用起功来。 白依云看了半晌,并无异状,便双转眼长空。 这时落霞已烧红了西半边天,归鸟噪林,一轮残日,在天际云边,略略撑持了一会儿,便直坠了下去。 紧跟着山风习习而起,传来阵阵钟鼓声响,白依云手抚龙剑,不觉想道:“今日我总算是万分侥幸,得除大患,可以不再受老魔头的控制,并且也永远不会有人知道我和她之间的一段牵连,真是托天之福了,只等这里的事情一了,我便去找秦哥哥,还怕他会不要我吗?”想到这儿,正在得意。 那知也在就这时候,心中又是略略一阵迷糊过处,耳边便听到了黑魔女的狞笑之声,说道:“死丫头,你以为我死了之后,你就可以从此太平了吗?告诉你吧!这不啻是梦想,你既已拜我为师,又发过重誓,所以你这一辈子,仍非受我的控制指挥不可的。” 这声音虽然细如游丝,但白依云却听得字字清晰非常,不由的便惊得跳了起来,仓皇四顾,想看看黑魔女在那儿发话。 但暮色苍茫,四无人迹,那里也看不出有黑魔女的痕迹,方在怀疑,以为自己是疑心生暗鬼。 黑魔女的声音却又响了起来,说道:“你是想看到我吗?” 这一声就格外的清晰了,把白依云惊出了一身冷汗,回手“铮”的一声,龙剑出鞘,使了招“八方风雨”。首先护住身形,然后再向四面一寻,依然是寂寂空空,毫无所见,暗自想道:“这不怪了?难道是她的阴魂不散,来缠上了我吗?” 白依云这一念方已,黑魔女的声音又笑着说道:“你这一猜便猜对了,我正是阴魂不攻,缠上了你,你是再也躲不掉的了。” 白依云惊得出口,“啊”了一声! 黑魔女的声音便截住道:“你不准开口,惊动了三个老鬼,你就甭想活了。” 白依云心惊之余,果然不敢开口,偷眼一看庵中,神僧、神尼和抱一真人都无异样,便一转念想道:“龙剑通灵,妖魔丧胆,又何惧一鬼魂呢?只要她一现形,我也马上便用龙剑诛她,不也就是了吗?” 黑魔女的声音,接着便骂道:“好个没良心的死丫头,我帮了你的忙,并传你‘玄牝真经’,你却反而想来害我,我还能饶得了你吗?且先给点苦头你吃吃,看你还敢不敢再存害我之心。” 黑魔女话音才了,白依云便觉得心头一绞,剧痛难当,一个跄踉,趺坐在地,单手揪心,呻吟起来。 但却又不敢出声,怕惊动了神僧、神尼。 如此约莫过了半盏茶时光,这才又听到黑魔女的声音,狞笑说道:“怎么样?这滋味不错吧!你若想用龙剑伤我,便非自戕不可,因为我已寄身在你的心灵深处,你还能够伤得了我吗?所以我们还是好好儿的谈一下,互相合作的好。只要你仍然肯听我的话,我便不再折磨你。” 白依云果然觉得心痛立止,松了口气,便又怀疑道:“这不可能,她怎的会藏在我的心里呢?” 黑魔女的声音笑道:“笨丫头,你电学过‘玄牝真经’了,难道连‘借躯附魂’之法都不懂得吗?” 白依云听了,这才猛然惊醒,也就想起了刚才之所以明明觉得有血溅上了脸,却双摸不出来的原故,知道那一阵透肤而入的奇寒之气,便正是黑魔女运用“借躯附魂”之法所致。因此不由的大吃一惊,想道:“她这一占据住了我的心头,岂非比不死还要难以罢脱,这可如何是好呢?” 黑魔女的声音又笑着说道:“你既然知道已再难摆脱于我,那还不乘早听我指挥。更待何时?” 白依云忧急万分地想道:“不能,我绝不能听她的指挥。” 黑魔女的声音说道:“不听我的指挥,你还能有什么办法呢?” 白依云心乱如麻地想道:“我有办法,记得‘玄牝真经’上也有‘驱魂离体’之法,我何不试验一下呢?”想着便去记忆“驱魂离体”的运用方法。 可是黑魔女的声音已又在耳边怒喝起来说道:“死丫头,你敢如此,你真的不知道我的厉害吗?” 这声音未了,白依云的心里,便又绞痛起来,并且痛得比刚才还要厉害几倍,昏昏沉沉当中,只听到黑魔女的声音在狞笑着说道:“我已在你心中,你只要略一动念,我便知道,你还能够反抗得了我吗?现在你自己说吧!是愿意和我合作,好好儿的谈一谈,还是愿意马上就死?你自己选择好了。” 白依云这时业已痛得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,那里还有什么理智来做选择的余地,张口便说了一句:“你饶了我吧!我依你就是。” 黑魔女的声音这才诡谲地笑着辩道:“早就应该如此,不也可以少吃一番苦头吗?” 白依云心痛既止,又喘息了一会儿,这才静了下来,想道:“我念罢即为她所知,这便如何是好?” 黑魔女的声音笑着说道:“只要你不想加害于我的念头,我也就不再难为于你,还不就行了吗?” 白依云果然不也再去乱想,只问道:“你要和我谈什么呢?” 黑魔女的声音说道:“我既已附身上你的心中,那你我二人,便成一体,合则两利,否则两害,所以你应当知道,当与我合作不可。” 白依云忧心忡忡地问道:“你要我与你怎样合作呢?” 黑魔女的声音说道:“还是那一句老话,我要你一切听从我的指挥,叫你干什么,你就得干什么,不准有丝毫反抗。先把‘玄牝太阵’练成,然后再说。” 白依云大惊道:“什么?” 黑魔女的声音说道:“当然我也答应你,那一天把玄牝大阵练成,我那天就离开你,给你自由,并且不再提起师徒两字的话,各如路人一般,这你还有什么划不来吗?” 白依云叫了出来说道:“不不!这我不能答应于你。” 白依云这叫声才一出口,心中绞痛又起,耳听黑魔女喝道:“际是真的想惊动他们,不想活了吗?记住!说话不准出声儿,只要我能听到就行。” 白依云不敢违拗,连忙答应,心痛这才又止。 黑魔女的声音道:“怎么样?我的要求你答应不答应?” 白依云想了又想,哭丧着脸说道:“我还是不能答应于你。” 黑魔女的声音喝道:“你是想自讨苦吃?” 白依云把心一横说道:“你如果坚持非要这样不可,那我就宁愿死,也不答应于你,我是爱秦哥哥的,我绝不能再和别人发生苟且,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来。” 黑魔女的声音说道:“他已不要你了,你还对他这样痴心做什?” 白依云道:“那不能怪他,我的容颜既复,他是不会不要我的,如果他一定不肯要我,我活在这世界里。也就没有意思了!” 黑魔女的声音怒喝道:“死丫头牛心不化,我叫你识得我的厉害,便不怕你不肯答应于我。”说着便又在白依云的心里作起怪来。 白依云虽然觉得疼痛又起,但由于对俏郎君的一念深情,横互心中,对那疼痛,竞自能忍受得住。因此反而放下了心来,不管黑魔女如何威胁恐吓,反而不理不睬,并且斩钉截铁也似地说道:“你折磨我好了,我绝不会答应于你,即就是我死了,对你也不会有好处就是。” 黑魔女大概是无可奈何,只好又松了白依云,说道:“你不肯与我合作,对你也没有好处阿!” 白依云道:“合作未尝不可,但要我这样做法,却宁死也不能答应。” 黑魔女的声音说道:“那依你之见,要怎样与我合作呢?” 白依云想了一想,说道:“你今已死,待我修成‘玄牝真经’之后,再用‘凝魂复礼’之法,助你成形回生好了。” 黑魔女的声音说道:“这谈何容易,而且我也等不及。” 白依云又说了好几个方法,黑魔女都不同意,白依云便无可奈何地说道:“这也不行,那也不好,你到底怎么样呢?要我那样做法,我是说什么也不会答应于你的,无已,还照从前所好了以,虽然我不能为你去收擒面首,供你自己去练‘玄牝大法’而外,但你的目的,也不过是为着报仇,那就待我练成大法之后,为你手诛仇人,也就是了。如果你再不同意的时候,我也就无法可想了。” 黑魔女之志,不仅于此,她用“借躯附魂”之法的目的,却是想藉白依云的身体,去修练“玄牝大阵”。在“玄牝大阵”练成之后,便牺牲白依云,喧宾夺主把白依云的魂魄驱出体外,取而代之,然后再掀起无边浩劫,所以当然不会同意白依云的做法。 而依照“玄牝真经”上的规矩,要人合作的时候,虽不惜一切的恐吓诈骇的手段,来达成目的,但却必须得到对方的同意,才能行之有效。 所以黑魔女也不由想道:“这丫头竟是这等牛心,以情为壁而自保,虽然她是无意,并不自知,但我却无奈她何,这便如何区处?”想着也就不由的焦急起来。 俗语说得好:“人急智生”。黑魔女一急之下,也就急出了个主意来,对白依云和笑着说道:“这样好了,咱们就此你为你,我为我,你道如何?” 白依云道:“此话怎讲?” 黑魔女的声音说道:“我虽然附寄在你的身上,但你除了不可存心想把我逐出出体外而外,便可以不必再来过问我的事情,而我也绝不折磨于你并且不再过问你的事,只要不涉及于我,你爱做什么,便做什么,爱怎么做,便怎么做,你道如何?” 白依云听了,好生高兴,但一想:“世上那会有这等便宜的事?”因此,又不由的怀疑起来,不知道黑魔女在搞什么鬼? 黑魔女的声音笑道:“你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?” 白依云道:“那你怎么办呢?” 黑魔女的声音说道:“我嘛?只在你每天睡觉之后,自行修炼,何日能练成大法,或是另外找到替身,便离你而去,你道如何?” 白依云到底年纪还轻,经验不够,那里便能斗得过狡如狐鼠的黑魔女,因此高兴之余,便不加思索地说道:“你这话当真?” 黑魔女的声音说道:“我可以发誓,你总该相信了吗?”说着便发了毒誓,并也催着白依云要她像拜师时候那样,把应允的条件,亲口复述一遍。 白依云想了想,说道:“且慢!我也老实告诉你吧!我恨透了你,你在我体内的时候,我不驱逐你,但在你离开我之后,我就非用龙剑杀你不可,你敢答应于我?” 黑魔女业已胸有成竹,所以一口答应,说是:“悉听尊便。” 白依云又道:“我睡着之后,你不许动我的龙剑。” 黑魔女也想了一想,然后说道:“可以。” 白依云再道:“我和秦哥哥见面的时候,你不准败我的事,更不准你伤害于他。” 黑魔女的声音笑道:“我不是早就说过,不再过问你的事吗?” 白依云道:“我的意思是不准你伤他,根本连碰都不准碰他,你能不能答应?” 黑魔女的声音笑说道:“这有什么下能答应的?” 白依云这才学着黑魔女的样儿,自己主持着“玄牝真经”的发誓方法,命黑魔女把所允许的约言,说了一遍。 然后也由黑魔女主持作法,说过了所允许的约言。 这一阵纠缠下来,天色就亮了。 白依云猛然惊醒,只见自己仍然坐在原来的椅子上连动也没动一下,好似做了一场大梦似的。 再回头向庵中看去,神僧、神尼和抱一真人,也仍在原处,这才完全放下了心来,自己安慰自己说道:“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,大概是我对惧过,所以便形诸于梦寐了。”想到这儿,也就完全放开,站起来伸个懒腰,又呼吸了几口新空气,把宵来所有的疲倦和不快,一扫而净。 也就在这时候,白凤仙已带着人送来了早点。并问白依云夜来如此?有否发生事故? 白依云当然不会告诉她什么,只东拉西扯地和她谈了一阵。 白凤仙也就回去了。 中午一过,圆通神尼猛然睁开了眼睛,大喝一声:“是时候了。” 悟尘神僧和抱一真人,也都睁开了眼睛来,应了一声。 白依云便看到了他三人的脸色,越来越红,并且满头大汗,好似非常之吃力似生。 而那本放在当中的“玄牝真经”,也就有一阵阵的烟冒了起来。 如此又过了一盏茶时分,那烟越冒越浓,“玄牝真经”也就由黄而红,变成了一块炽热的火炭也似。 浓烟冒尽之时“玄牝真经”也就由红变成焦黑了。 到了这时,神憎、神尼和抱一真人这才同时释手站起,松了口气,互视笑道:“大功告功,我们也可能从此放手了。” 悟尘神僧举袖一拂,“玄牝真经”化为飞灰四散。这才向圆通神尼和抱一真人说道:“此处事情已可了,二位也请到白施主家中去走一趟吧!” 抱一真人对白守德仍存不快之意,所以立刻说道:“这就不必了,贫道回山,还有别的事呢!”言毕长揖作辞,飘然而去。 圆通神尼也就向白依云说道:“老尼劝你,以出家为上,你是否现在便跟老尼回去呢?” 白依云低头不语,过了好一会儿之后,这才说道:“弟子还想去找秦师兄一次,向他把事情弄清,如果他真的断情绝义的时候……”说到这儿便抛下了泪来。 圆通神尼知道她的意思,也就没再勉强于她,只说了一句:“好吧!如有不遂,再去寻找老尼好了。”言毕也就向悟尘神僧作辞,自回五莲峰去了。 悟尘神僧这才带着白依云,同转自家庄。 白依云在路上忽然想到,回去之后,白守德可能要打龙剑的主意,因此想了个主意,向悟尘神僧说道:“弟子此去寻找秦师兄,虽仗着龙剑护身,但弟子剑术不精,且无力控制龙剑,所以还望神僧慈悲,指点弟子几招剑术,以防不测才好。” 悟尘神僧一向以君子之心待人,并没想到白依云另有用意,也就随口应道:“好吧!到家之后,老僧指点于你就是。” 白依云更又一不作二不休,说道:“那么弟子去找秦师兄的事,也请神僧为弟子向家父说妥才好。” 悟尘神噌也答应了。 所以回到自家庄之后,便当着大家向白守德说了。 大家听了,都一起极口夸赞白依云多情不置。 尤其是小魔头轩辕阳生,竟掏出了一大把面具,送给白依云说道:“姑娘带着应用,路上也方便。” 白依云当然高兴,连忙谢了,但接过一看,竟全都是男人的面具,便不由的一皱眉说道:“怎的边一具女人的面具都没有呢?” 轩辕阳生连忙说道:“有有有,只是我没带有身上,姑娘此去摩天岭,我当先赶回去取来,送予姑娘,在乔装镇会面吧!”言毕也就向白守德和悟尘作辞而去。 白守德到了这时,也就只好对悟尘神僧唯唯应是了。 悟尘神僧在自家庄上留了一天,就着“灵蛇十二式”的变化,教了白依云一套“游龙剑法”。并将江湖上的来往过节,说了许多给白依云听,这才回山。 各路英雄,也已分散。 所以第三天上午,白依云便收拾了行囊,备好驴儿,向父亲弟妹作别,出庄取路,溯泯江而上,向落凤坡赶去。 第一天,夜宿青龙场,落店住下,一觉直睡到天明。 第二天起身梳洗之后,正在用着早点,突然听到呛啷一声大响,中店小二便惊慌失色地从后一进奔了出来,大叫说道:“不得了,杀了人。” 店小二这样一嚷嚷,有那些好事的客人,立刻抢了过去,追问何事? 店小二面无人色地说道:“我……我我送洗脸水到那边房里去,没想到那房里的客人,已叫人家杀了,这可怎么是好呢?” 有那大胆的客人听了,便撞了进去,看过出来说道:“果然不错,这位客人,昨天还和我说过几句话,怎的就叫人杀了,并且还死得离奇呢?” 另外一个人问道:“你说说看,怎么离奇着?” 那胆大看过的人说道:“他光着身子,死在床上,床上还有一大滩污七糟八的脏东西,这无疑地是有过那句话了,可是头却不见了,这不是成了个牡丹花下死的风流鬼了吗?” 又有人问道:“那是谁干的呢?” 那胆大的一瞪眼睛说道:“我又没看见,那知道是谁干的呢?” 白依云听了,心中虽然奇怪,但由于事不关己,并且赶路要紧,也就没再理会,只匆匆地用完点心,算清店帐,自顾自出门上路。 这一天到了成都找店,住宿之时,看到并排一连两家旅店,一名高升,一名悦来。 白依云便走进高升店,要了一间清洁房间住下。 说也奇怪,第二天起身之后,便又听到了悦来店中,出了命案,并且情形竟和昨天一样,被杀的人,也是赤身裸体地死在床上,不见了头。 白依云不由想到:“江湖之上,果然险恶异常,这倒不能不多多的注意一下了。” 由于案子出在隔壁,所以白依云连理也没理,便自上路。 谁知第三天宿在绵阳,第四天宿在江油,那血案竟每天都在发生。 白依云听得也不由的怕了起来,暗想:“这不是太奇怪了吗?怎的那血案竟好似跟我走的呢?” 想着竞想花费一天工夫,看看到底是何人所为,可是却敌不过急于要去寻找俏郎君的心,所以最后还是放过一边,不去管人家的闲事,仍自上路,向落凤坡赶去。 当天紧赶了一程,便来到乔庄镇。 才一进镇,便看到轩辕阳生迎了上来,说道:“姑娘怎的才来呢?我已经在这儿等了一天了。” 白依云一看是他,倒也高兴。 轩回去阳生便领着白依云来到一个大酒馆,说道:“姑娘大约还没用饭吧?这家的东西在乔庄镇上,是数一数二的,姑娘不妨一尝。” 白依云也没客套,便随着轩辕阳生走了进去。 轩辕阳生本想一个雅座。 店家陪笑说道:“雅座暂时无空,少爷少奶奶且请这儿稍坐,不一会儿人走了,小的再来招呼。”说着便收拾出一张桌子来,招呼他们坐下。 白依云被店小二这样误会着一称呼,立刻臊着两颊飞红。 可是轩辕阳生却情意绵绵地向白依云笑了一笑。 白依云便越发的羞得抬不起头来,只好赶紧坐下。低头不语。 轩辕阳生却从怀里掏出一个包里来,说道:“姑娘所要的东西,我已经替姑娘取来了,家祖还说,我近来气色非常之坏,并且卜了一课,说是我近日之内恐有杀身之祸,一定不许我出来。但我为着姑娘要这个,所以没听家祖的,仍偷偷儿地跑了出来,把这个送给姑娘,姑娘收下吧!” 白依云听了,心下暗想:“不好,他这样对我另存用心似的,这便如何区处?”想着便迟疑起来,并没答话。 轩辕阳生却又接下去笑着说道:“并且我已为姑娘预备下了管店,也是本镇上最大的一家,福升栈干净极了。” 白依云心下格外吃惊,连忙说道:“轩辕公子盛情,依云非常感激,据令祖既说公子近日气色不佳,恐有大祸,公子还是早日请回的好。” 轩辕阳生笑道:“这不要紧,不是我自夸的话,纵有大祸,其奈我何?而姑娘在此,却需人照应,我又怎能就走呢?” 白依云一正脸色,说道:“依云此次来找的是秦师兄,公子当然是知道的了?” 白依云言外之意,本是想藉此打断轩辕阳生的妄想。 那知轩辕阳生接口便说道:“这我知道,我要留在这里的目的,也就是要帮着姑娘去找秦公子。” 白依云诧异道:“你要帮着我找他?这是什么意思?” 轩辕阳生泰然自若地说道:“找到了秦公子,使秦公子回心转意,仍和姑娘同皆百年之好,我也就心安了。” 白依云听了,不由的两眼凝注着轩辕阳生的脸上,思潮如涛光涌,不知如何是好。 轩辕阳生笑道:“姑娘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 白依云点点头。 刚好这时店小二来说:“雅座业已腾出,少爷少奶奶请里面坐吧!” 轩辕阳生起身说道:“好,咱们里面去谈吧!” 说着和白依云相偕走入雅座坐定,点了酒菜,又吩咐店小二道:“听招呼再进来,这里用不着你。” 店小二应诺自去。 轩辕阳生斟满了两杯酒,向白依云一举,说道:“姑娘请满饮此杯,容我一叙心曲。” 白依云接杯在手,脸上一红,小鹿儿便不由的扑扑直跳起来。 轩辕阳生却一仰脖子,把酒干了,然后说道:“我自从在洪山看到姑娘之后,便不由自主的爱上了姑娘……” 白依云不像听话,正想开口,可是却已被轩辕截住说道:“姑娘不必生气,我这完全是言出由衷,并无对姑娘冒犯之意,姑娘且听我说完如何?” 紧接着又说下去道:“及至我知道业已许配秦公子时,起初也不免心中懊恼失望,但再转念一想,婚姻大事,乃由前生注定,今生绝对强迫不来,所以便发下志愿,要在今生为姑娘服务,务使姑娘处处心满意足,以博取姑娘来生的青睐,在今生则绝不存非份之想,因为我知道,即就是费尽心机,使姑娘能改嫁给我,也不是一件美满幸福的姻缘,而我又不幸生在轩辕家中,更不能这样去做,否则的话,便会破坏家祖二十年来洗手归心素志。所以姑娘对我,尽可放心,我绝对的尽我的全力,替姑娘找到秦公子,并且我也知道,孤男寡女,易招物议,就好像刚才店小二误会一样,所以在这一饭之后,把姑娘送去旅店,安顿妥稳,我便要暂时不和姑娘见面,因为我已听说,秦公子可能不在落凤坡,所以除非在找到秦公子时,再来通知姑娘了。” 白依云真没想到轩辕阳生会开门见山地说出这样的话来,所以不由暗自说了一声:“惭愧,我怎的竟以小人之心。去度君子之腹呢?”四此连忙向轩辕阳生谢过,并且对轩辕阳生的防范之心,一起清除,一顿饭吃得非常之好,也谈得很投机。 饭后,轩辕阳生便把白依云送去福升栈,市刻告辞。 白依云反而笑留道:“何不小坐?” 轩辕阳生笑着说道:“和姑娘相对难免不叫人心存心想,所以与其多一事,便不如少一事了。”言毕一笑而去。 白依云不觉怅然久之,心想:“世界之上,竟有这等痴情之人?” 但再一想到俏郎君,也就把轩辕阳生抛开,只思量明日去落凤坡时,该如何应付的事去了。 那知就正在想得出神的时候,窗前人影一闪,接着便有人有门上轻轻地叩了两下。 白依云忙问是谁? 门外有人答道:“是我,请姑娘开门。” 白依云听不出是谁的声音,但开门一看,立刻便认出那人正是乌鼠山飞虎帮。虎面天王凤魁的儿子——凤翔,因此不由一怔。 凤翔却已侧身挤了进来说道:“妹妹,你可想死我了,你可找死我了,你可知道,我已经为了你吃尽了千辛万苦了吗?你可知道,我几吗为你送掉性命吗?你看看我的脸,你就该知道了。” 白依云一看他的脸,果然面黄肌瘦,骨立神销,但听他所说的太不像话,因此立刻脸色一变,冷冰冰地说道:“你胡说八道些什么?义母知道之后,岂能饶恕于你?还不予我赶快回去!” 风翔是个任性惯了的脾气,那肯便听白依云的,所以仍然自顾自地对白依云说道:“好妹妹,你别这样对我说话好不好?这样我会伤心的,我为你一病,差点送掉性命,后来听说乌鼠的人,他发誓一个也不肯放过。并且打算先到落凤坡来收拾姓秦的那个小子,然后再去青夺、巫山、九顶山和五莲峰。我听到之后,便顾不得有病在身,赶到峨嵋去向你报讯,免得你们受祸……” 凤翔才说到这儿,白依云便跳了起来说道:“什么?你爹要找我们寻仇,你已经去过峨嵋了?” 凤翔道:“可不是吗?我为着你把这消息告诉了你爹,你爹说你已来此处,所以我又日夜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,好妹妹,你赶快跟我走吧!只怕就在这一两天之中,我爹就要到这儿来了,若是叫他看到了你,那就不好办了。” 白依云听了,立刻大吃一惊。 但她这一惊,却不惊是本身安全,而是为俏郎君着急起来,所以立刻起身说道:“那我就不能再等到明天了,我非马上去找他不可。” 风翔说道:“你要去找谁?” 白依云道:“你管不着!” 凤翔本是个聪明人,所以略一转念,也就想了出来。 说道:“你是要去找那姓秦的小子吗?我已经来了,你为什么还要找他呢?让他被我父亲杀了,你不是正好嫁给我吗?”说着便把白依云拦住不叫走。 白依云柳眉一刷,断声喝道:“你少予我胡说八道。还不替我让开!” 凤翔这一听,竟流下了眼泪来说道:“好妹妹,你怎么能够这样对我呢?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心吗?”说着竟跪了下去。 白依云连忙向旁边一闪,急得脱口而出说道:“这是怎么啦?我怎的偏偏会遇上你这样的人呢?” 凤翔哀求道:“好妹妹,你就答应了我吧!我是爱极了你的!” 白依云气得喝道:“你爱我是际的事,我却不爱你,这样死缠住我做什么?如果你再不替我走,便莫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。” 凤翔听了,好似大出意外似地,说道:“什么?你竟不爱我吗?” 白依云还不想对他怎样,只想把他逐走,所以斩钉截铁也似地说道:“是的,我不爱你,我永远不会爱你,便是来生,我也不会爱你,你走好了。” 风翔立刻仰天大哭起来,说道:“倘真如此,那我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呢?干脆你杀了我好了,我能死在你的手中,也就心安理得了。”说着便站起身来,死缠住白依云,要白依云杀他。 白依云忙着要走,被他一缠,也就不由的缠上了火来,断喝一声道:“好吧!既然你一定要我杀你,我也无法,就如了你的愿吧!”说着“铮然”一声,龙剑出鞘。 凤翔也真的一伸脖子,闭目等死。 白依云举剑正想落下,但一看到凤翔闭目待死,心下不盘一阵不忍,同时又觉得这正是摆脱纠缠的好机会,因此一收龙剑,侧身从凤翔旁边,穿户而出,使个“野燕离巢”的身法,回翻上屋,出了福升栈,夹在人潮之中,直奔落凤坡而去。 等到凤翔睁眼看时,早不见了白依云的踪影,直急得到处寻找,并且疯了似地,到处叫喊:“依云妹妹,你在那儿呢?你答应杀了我的。干嘛又要跑呢?你还是出来杀了我我吧!” 别人看了,不过以为他是疯子,看着好玩,但听进另外的一个人耳中,便不同了。 这人不是别个,便正是轩辕阳生。 轩辕阳生听了,连忙赶到福升栈,一看白依云不在,重又回头,找到凤翔喝道:“你是什么人?白姑娘她那里去了?” 风翔这时真的已急得痰迷心窍,有点疯疯癫癫的了,被轩辕阳生这一喝一问,并没回答,反而反口问道:“你知道我依云妹妹,在那儿吗?告诉于我,我感恩不尽” 轩辕旭生道,“你到底问她做什?你也认识她吗?” 凤翔道:“我怎么认不得她7我爱极了她,可是她却不肯理我,连杀我都不肯亲自动手,这不是太叫我伤心了吗?” 轩辕阳生听到头两句话时,一阵酸意,冲天而起,几吗想出手打凤翔,但听到后面的话,却又不解起来,因此忍住气问道:“你说什么?” 风翔道:“我不辞万里,前来找她,并告诉她我爹要找他们算帐,她却仍不领我的情,要撵我走,我当然活不下去了,所以要求她杀了我,那知她却跑了。” 轩辕阳生一惊说道:“你姓什么?你爹是谁?” 凤翔道:“我姓凤……” 轩辕阳生一听姓凤,便已猜出了是怎么同事,截住抢口问道:“你爹是虎面天王凤魁?” 凤翔道:“不错,他就要到落凤坡去先找姓秦的小子,所以我要依云妹妹快走,但她却躲着我跑了,你告诉我,她现在何处吧?” 轩辕阳生听了,好生吃惊,想道:“白姑娘听到这消息,一定是连夜到落凤坡去了,公孙老儿不太好惹,我还是去照应一下才对。” 想着也看出凤翔有点神经大不正常,所以没再和他噜嗦下去,一转身,也向落凤坡赶去。 风翔见了,氯得叫了起来道:“你问了我半天,不告诉我便想走了吗?”说着一幌身形,便把轩辕阳生拦住。 轩辕阳生倒也不想和一个疯子认真,连忙夺路而走。 那知凤翔的身法,竟疾如飘凤一般,不管轩辕阳生怎样闪躲,始终面拦住,逼着要轩辕阳生说出白依云的下落,不使轩辕阳生脱身。 轩辕阳生被缠得无可奈何,也就不由的怒火上冲,喝道:“你这是想找死不成?”说着便对着凤翔当胸,劈出一掌。 凤翔心里迷糊,竟没闪没躲,当胸着了一掌,立刻“哎呀”一声,张口喷出一口鲜血,仰面摔倒在地,昏了过去。 这一下,轩辕阳生大出意外,心中不由的起了一阵歉疚,说道:“哎呀!他是个疯子,我怎的竟出手去伤他呢?” 可是事已如此,悔已无及,只好从怀中掏出一块“伤药”,向凤翔口中一塞,转身仍奔向落凤坡去找白依云去了。 再说白依云,曾经去过落凤坡一次,轻车熟路,根本用不着问人便已到达。 敲开门之后,开口便说是来找俏郎君的。 那开门的却道:“秦公子不在这儿了。”说着便想把门关上。 白依云那里容得,夺门而入,便向里闯。 那人连忙拦阻,并大声叫喊起来。 这一喊,立刻便惊动了公孙楚,喝道:“是谁大胆,敢到我门上来罗呢?”声到人到,便到了白依云的面前。 但一定睛,认出是白依云之后,不由的反而诧异地,“咦”了一声,说道:“怎的是你?” 白依云对公孙楚,当然有几分忌惮之心,所以不敢放肆,仍以礼还先,先对公孙楚福了一福,然后说道:“晚辈此来,是寻找秦师兄的,还望老前辈成全。” 公孙楚凝眸看住白依云,一瞬不住,甚至用手揉了揉眼睛,说道:“怎么?这是我的老眼昏花了,还是秦家娃儿说了谎?你一点也没有变啊!” 白依云当然知道公孙楚所指何言,因此不便立刻搭腔。 公孙楚便又问道:“你告诉老夫,和秦家娃儿之间。到底是怎么搞的?” 白依云当然不肯说出实情,只编出了一番话来,说俏郎君不该移情别恋,求公孙楚做主,不要破坏他们的婚姻。 公孙楚听了,立刻气得满脸飞红,说道:“这简直是岂有此理,这不是胡闹吗?” 接着又对白依云道:“随我来,我派人把他们叫出来,当面对质,看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。”说着把白依云请进屋内坐下,一叠连声,叫人去传公孙夫人母女和俏郎君。 并对白依云说道:“人人都说老夫反脸无情,但老夫却是个至情至性的人,绝不会做出这种混帐事,破坏姑娘的婚姻,来成全自己的孙女儿,所以姑娘尽可放心,只要其错不在姑娘,老夫绝对成全姑娘就是。” 白依云连忙谢过。 公孙楚却仍气得自言自语地说道:“真娘不懂事罢了!可恨她娘也跟着欺骗于我,看我能饶得了她才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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