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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密玉瑗,无底深洞

来源:http://www.db-pg.com 作者:太阳2app下载 时间:2019-09-21 09:03

火堆下的少女 乐清和的这个动作,又是异常的。 可是乐夫人仍然看来安详,道:“和小音有关?” 乐清和笑着,道:“不是,是多年前……。我是会员的一个运动俱乐部。” 乐夫人的脸色略变了变,向那个滑翔机的模型,望了一眼,声音听来有点幽幽的:“哦,那个俱乐部!” 乐天忍不住问道:“甚么俱乐部?” 可是他的问题,并没有得到回答,这时,乐音的声音自外传来,叫着:“哥!阿哥!” 乐天向外走了出去,范叔想说甚么而没有说,也走了出去。 乐夫人扬了扬眉,道:“你早已不参加活动了,还来信干甚么?” 乐清和道:“就是啊!”他说着,又将被他捏皱的纸张弄平,向乐夫人递了过去。 信是打字机打的,那实在是一封极其普通的信,发信人是“法国滑翔机俱乐部主席尼诗”。 信的内容如下:“本俱乐部每年一度,滑翔机大赛,今年逢四十周年,阁下为本会早期会员,届时若能拨空光临,参加盛举,幸何如之!” 乐夫人拿着被团皱的信纸,那实实在在是一封极普通的信,可是乐夫人一面看着,一面手却在微微发抖。 不过,她始终是一个优雅,高贵,受过高等教育的人,所以她懂得如何克制自己。 乐清和低声叫道:“婉仪!” 在乐清和的那一下叫声中,充满了他对妻子的柔意和关切,乐夫人现出一个十分牵强的笑容,喃喃地道:“一年一度的滑翔机大赛!” 乐清和一欠身,伸手自他妻子手中,把那封信取了过来,再次团成一团,这次是连信封一起团起来的,顺手一抛,抛进了字纸篓之中。 乐夫人的视线缓缓移动,移向字纸篓,道:“清和,你去不去?” 乐清和像是蝎子螯了一下一样:“当然不去!” 乐夫人幽幽地叹了一声,抬头望向天花板,起居室的天花板上,有着颜色十分浅的浮雕,她缓慢地道:“我倒想去一下。” 乐清和地站了起来,道:“婉仪!” 乐夫人叹了一声,重覆道:“我想去一下。” 乐清和显然并不习惯于反对他妻子的意见,是以这时,虽然他的神情,谁都看得出是极度的不愿意,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对才好。 事实上,多年的夫妻生活之中,他们两人之中,甚至连最轻易的拌嘴也未曾有过,更不曾有过意见上的分支。 乐清和有点脸红,过了半晌,他才道:“为甚么?” 乐夫人向她的丈夫抱歉地一笑,那是她发自内心的抱歉,因为她觉得自己和丈夫之间,意见是有了分歧。 可是她仍然坚持自己的意见,她道:“你有没有看小天最近发表的文章?” 乐清和呆了一呆,他不明白妻子要到法国南部去参观一年一度的滑翔机大赛,和儿子发表的文章之间,有甚么联系? 他问:“我没有看,那有甚么关系?” 乐夫人温柔地笑着,而且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,那情形就像小孩子做了顽皮的事,唯恐被大人发觉了责骂一样。 她的声音听来很低,道:“那么,你看看,或许你会同意……。或者,和我有一样的想法。” 乐清和有点无可奈何,又坐了下来,轻握住她的妻子的手,在她的手背上轻拍着。 乐夫人享受着丈夫的柔情蜜意,神情满足。 乐天一走出起居室,乐音便向他奔了过来,扬着手中的信纸,道:“哼,这封信,由你来回吧,真岂有此理!” 乐天怔了一下:“谁写来的信?” 乐音有点恼怒:“保灵这混蛋!” 乐天忍不住“呵呵”笑了起来,保灵是瑞典人,是世界数一数二的中距跑步运动员。 由于世界上杰出的中距赛跑家,几乎全是东非洲的黑人,所以保灵有“白人的荣耀”之称。 乐天也知道,保灵是乐音的好朋友,亲热程度,已经相当深。 至于为甚么保灵的名字之下,突然加添了“混蛋”这衔头,而且保灵的信要由他来回,乐天仍然莫名其妙。 乐天一面笑,一面道:“你别讲话无头无脑好不好,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” 乐音“哼”地一声,将手中的信,向他的哥哥直飞了过来,道:“你自己去看,好不容易等到他的一封信,信里面问的全是你最近发表的那篇文章的事!” 乐天“啊”地一声:“最近那篇?和“望知之环”有关的一篇?“乐音翻着眼,仍然在生。乐天笑着,道:“这是一篇极精采的报道,而且充满了神秘色彩,你应该看一看,至少也可以增长知识!” 乐音俯向前,大声道:“我对于探险没有兴趣,对于你热衷的那些古迹也没有兴趣,对于你那种推测的鬼话,更没有兴趣!” 她一口气说了三声“没有兴趣”,一掉头,就走了开去。 乐天望着她的背影,只觉得有趣,他看着保灵的来信。 也难怪乐音生,保灵的信中,除了开始时一句“亲爱的”之外,没有一句再提过乐音,只是询问有关乐天的那篇文章,对之感到极度的兴趣。 自己的文章有人欣赏,总是高兴的事,乐天决定回信给保灵。乐天的房间独一无二 乐天走进自己的房间,乐天的房间,只怕是世上最奇怪的一间房间了。 世界上的探险家不止一个,但像乐天的房间那样,有可能肯定是独一无二的了。 房间极大,事实上,那是打通了巨宅的整个一层而形成的房间,是长方形的,一面是三十公尺,一面是四十公尺。 房间是如此之大,房间中放的东西是如此之多,以致有一次,乐音向他的朋友说及她哥哥房间的古怪,进去之后,在五分钟内,不一定能找到他睡的床在哪里。 乐音的同学不相信,认为她说话太夸张,和她打赌,结果乐音赢了一次香槟酒的淋浴。 在那间巨大的房间之中,真是千奇百怪,甚么都有。 一进门,如果不小心,就会撞在一具巨大的石棺之上。 如果有人表示诧异:“怎么放一具棺材在房间里?” 乐天一定大为不高兴,会详细地向他解释:“这不是棺,是椁,认得这个字吗?这个字的发音是“果”,是要来保护棺的,是棺的外套。” 如果有人表示:“那有甚么不同,反正是要来躺死人的!” 那时,乐天或许会怒形于色:“怎么会不同?当然不同,死人躺在棺里,棺再放在椁里,你能说一辆车子和车房是一样的吗?” 最后不要再和乐天争论下去,因为乐天就是这样的一个人,和他的外表不相称。 看他的外表,就像是一个随便的人。 其实,也一丝不苟,尤其在有关学术方面的事,几乎近于古板。 过了那个巨大的石椁,就是一大堆书籍,包罗万有,书不放在书架上,而是随便一叠一叠堆在地上,而且决不分门别类。 怪的是当乐天要甚么书时,一定就可以找到。然后,是一大堆古代的武器,东方的西方的都有,全是古代的兵器,真正的古董。 在武器之旁,是许多刑具,也是东西方具备,其中一具“拶器”,那是专门用来对付手指的酷刑,乐天说,是中国清朝刑部大堂用过的东西,曾经用来对付过四大奇案中的一位美女毕女士。 还有一些怪刑具,又称是李自成拷掠北京富户时所用的。 另外还有一个断头台的架子,因为太高了,无法直放,只好横旦在地上。 乐天将这一部分东西,称之为“人类的文明”,以表示他对人性的残酷一面的慨愤。 由于乐天对中美洲,南美洲的印地安人古文明特别有兴趣,是以有关印地安人的东西,杂乱地堆在他的房间的每一个角落。 收藏之多,比任何一个博物馆中的这一部分东西都要多。 实在无法把他房间中的东西一一列举,如果要这样的话,那东西之多,要依靠电脑来编排一个目录才行。 只好简单地说一说。至于他的床,那要绕过了一大堆各种各样的图腾之后,才能看得到,小得可,只有一公尺宽的一张单人床。 不过,乐天的工作桌,倒是极大的,大得比一张乒乓球桌还要大。 当然,上面也推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和书籍,可供利用的地方,也不会太多。 乐天来到了他的工作桌之前,坐下,移开了面前一只用整块黄玉雕出来的骆驼——这只玉骆驼是他最近到手的,雕功古朴,他还未曾研究出它的来历。 然后,他伸手取出一只盒子,在那只盒子之中,有着一件并不是十分珍罕的东西,但是却在它绝不应该出现的地方被找到,乐天已决定在今后之少一年的时间中,去研究这个东西。 这个东西的发现经过,他已经写了一篇报道,刊载在“国家地理”杂志上,就是保灵写给乐音信上提及的那一篇。 也就是乐夫人要乐清和去看一看,决定是不是要到法国南部去参观一年一度的滑翔机大赛的那一篇。这时候,乐清和也正在他的书房之中,在用心地看着他儿子写的那篇报道。 乐清和心中告诉自己:这件事太重要了,实在太重要了!在旁人看来,去不去法国参观滑翔机大赛,实在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,但是对乐清和来说,却没有比这件事更重要了。 所以,当他打开杂志,找到了乐天写的那篇文章,开始阅读之际,他的手甚至在微微发抖。 至于为甚么在旁人看来是小事,而乐清和看来是大事呢? 自然,乐清和心中,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。那是真正的秘密,除了他之外,绝对没有第二个人知道,这隐秘藏在他内心的深处,已经有三十年了。 他平时连想也不去想,那绝对是连想也不能想的大隐秘。 是甚么隐秘?当然在以后会写出来。 现在,先看看乐天的那篇文章,因为这篇文章之中所写的一切,对于整个故事来说,关系十分重大。 乐天的文章,不,还是不要看他的报道文章。 乐天的文字基础不是太好,报道文章,没有文学的渲染,看起来相当乏味。 还是把他当时的经过,叙述一遍,来的生动有趣。 乐天能够成为一个出色的探险家,一半是由于他天性之中,有一种搜奇索秘的本能。 很平凡的一件事,一样东西,在他手里,就可以索出古代的许多隐秘来。 而且,他酷爱野外的生活,露宿对他来说,是最令人高兴的事情,另一半是由于他的母亲,可以无限制地供给他金钱。 有了足够的钱,办起事总比没有钱要方便不知多少。 乐天的第一次中美洲探险,就是他母亲赞助了一个探险团,乐天才得以随行的。 正因为他有钱,所以,乐天的探险团,能够批聘请最好的团员,可以有最好的装备,包括交通工具,通讯工具,可以请最好的响导等等。 这使得其他的探险团羡慕不已。 乐天那次探险的目的,是去寻找奇布查人的遗迹。 关于奇布查人,又非得作一个简单的介绍不可。 奇布查人是印地安人的一族,散居在南美洲的北部,哥伦比亚一带,在十六世纪,西班牙远征者入侵南美洲之前,这一族的文化极其发达,已经有国家的组织,懂得从事政治活动。 而且在手工艺上,特别是黄金工艺上,有突出的成就,从遗留下来少数的黄金工艺品来看,手工之精细,艺术设计之超特,令人叹为观之。 而更奇的事,奇不查人的宗教信仰,相当特别,他们在全盛时期,曾建立不少庙宇,庙宇之中崇拜的是一种叫“自然之神”的神。 对于奇布查人的宗教信仰,世人所知极少。 奇布查人当年建立国家组织,文化上的发展如何? 由于西班牙入侵之后,这一族人曾奋勇抵抗,但是敌不过西班牙人而牺牲极多,所以几乎已经不可考了。 如今,虽然还有不少奇布查人住在哥伦比亚一带,但是他们和别的印地安人已经没有甚么不同。 探险家和考古家,辛苦工作的目的,就是要把历史上不可考的事迹去考出来。乐天这一次的探索,就是怀着这个目的。四个月搜索一无所获 在出发之后,乐天和他的三个队员,曾进行了详细的规划。 探险队除了学者之外,还需要一个能干的行政人员作为副队长。 乐天的副队长,是一个极出色的人,全名极长,叫做:“帕克思巴-陆班-罗追却坚-蒙令”。 这个名字,博学如乐清和教授者,在第一次听到之际,也是目瞪口呆,不知如何称呼他好。 乐清和毕竟博学,他在呆了一呆之后,就道:“你是在中国的蒙古和西藏附近长大的?称你的全名……。未免太困难了!” 这个个子矮小,肤色黝黑而有着一头浓发的人,在他的外边上,绝对无法猜得出他的年龄,当时他咧着嘴笑了笑,露出了他一口雪白,看来坚利的牙齿,道:“叫我罗追好了。是,我是在大戈壁长大的,” 罗追真是在大戈壁长大的,他自称,他的祖先,曾是元朝的第一任帝帅。 他有着藏人、蒙人、汉人、印度人、波斯人的血统。 这个人的特别是对于任何地方的语言,特别容易上口,他在那个地方住三个月以上,讲这个地方的话,就可以叫当地人把他当做表亲。 关于罗追这个人以后还会有很多提到他,先作简单介绍。 乐天和他相识的经过也很有趣,若可能,当补述。 当乐天在筹划的时候,罗追已经到哥伦比亚去准备一切了。 乐天和另外三个对印地安文化有深刻研究的人,一起在乐家的巨室中,作了三天出发前的研究。 他们把哥伦比亚的大幅地图,摊在地上,占了会客室的一半地方。乐清和夫妇,有时来看看,也参加一点意见,乐音则不时来捣一下蛋,用力一跳,就跳过了地图上的一座山脉,等等,恨得乐天有一次将她硬推了出去。 乐天的计划是:由于可获得的资料太少了,他们就只好假定。一般来说,一个民族,都是沿着一条河流发展起他的文化来的。 哥伦比亚境内,最大的河流是马格达蓝娜河。 他们假定如果是对,那么,奇布查人的文化遗迹,就应该在河流附近被找到,那就像中国黄河流域附近的殷墟一样,所以,他们决定把马格达蓝娜河的出海口附近的城市,巴伦基拉作为出发点。刚好这个城市有机场,各种装备物资运送起来,也方便得多。 他们准备到了巴伦基拉之后,就溯河而上,先走河的西岸,一直到了无法再向前进,再由河的东岸,走回巴伦基拉。 在地图上看起来,相当简单,但是走起来,可不简单。 他们溯河而上,走了两百五十公里,眼看前面已经是山区了,所以就渡过了河,再由河东岸走回去。一路上,他们收集了不少资料,大部分是奇布查人的传说。 虽然很有参考值,但是没有实际的收获。 而时间已经花了将近四个月了。 乐天显得十分失望,那一天晚上,是他们在回程的第十天。 他们在河边扎营,几个印地安响导,在日落之后,就弹着制作简单的乐器,唱着歌。 罗追居然不但能和他们一起唱,而且还随着节奏跳着舞,看起来他十足也是一个印地安人。 乐天斜倚着一株大奎宁树下,心情很无聊,盘算着这一次无收获之行,使自己损失多少时间,而损失了的时间是再也找不回来了,这实在令得人心情沮丧,世界上等待探索的事不知有多少,人的生命却有如此之短促,实在经不起甚么浪费的。 那时,天色已渐渐黑了下来,帐篷前的篝火堆,发出劈啪啪的声音,火舌冒起老高,在火堆上烧烤的食物,发出诱人香味。 乐天叹了一声,走向火堆,就在那个时候,他看到一个人,站在离火堆不远处。 那个人个子不高,一定是女性,这是由装扮来判断的,但是却无法判断她的年龄,因为她用一张极旧的毡子,把她的身子裹紧着,连头也裹着,只有一双眼睛在外,目光炯炯。 当乐天向她望去之际,她也向乐天走来,道:“先生,我有一样东西,向你换点我要的物件,你肯吗?” 她说着,递过了一个用旧布包着的小包裹来。玉瑗上的古代文字 这一带,本来有印地安人居住着,大多数很贫穷,乐天从声音上听出来,那是一个少女,当然是当地的土人。 他看到对方向他递出了那个小包,他也没去接,因为他心想,这样的一个少女,会有甚么东西来和他交换? 当然不会是甚么好东西,她要甚么,就送给她好了。 乐天一面想,一面已道:“你要甚么,只管说好了,我送给你。” 乐天正说着,一个响导已走了过来,向那少女大声怒责着,同时,粗暴地挥手,要开那个少女,等那少女后退几步之后,他才转过身来,向乐天道:“先生,甚么也不能给,要是一给了他,不到半天,我们甚么也不会剩下,不知有多少人会来要东西,我们连裤子也不会剩下!” 那少女在后退之际,掩着脸的毡子已跌了下来。 乐天向他看去,看到她有一对极大而灵活的眼睛,大约十六七岁,可是十分瘦,那令得她的大眼睛看来更是灵活。 她的眼神极倔强,被推开之后,大声用土语向那个响导叫着,响导很怒,过去扬手要打那个少女。 那个少女又用西班牙语叫道:“先生,我不是来向你求乞的,是来向你交换,我有东西向你交换!” 她一面说,一面伸手递出她手中所拿着的那只小包裹来。 那个响导,可能是给那个少女刚才用土语骂得他激怒了,这时又大声叫道,一伸手,就将那个布包,自少女的手中的手中抢了过来,一面骂道:“你有甚么东西来和人交换!” 那少女一不小心,被响导把布包抢走,刹那之间,她像是一头疯了的野猫一样,发出极尖厉的叫声,向那个响导直扑了过去。 响导似乎也想不到少女会突然之间发起蛮来,吃了一惊,顺手将抢到的布包,向篝火堆中,扔了出去。这一切,全是在一杀那之间所发生的事,乐天十分不值那个响导的作为,可是事情发生得实在太快了,他也不及阻止。 等到那小包被抛进了火中,那少女更是着急得完全像发了疯,她一面叫着,一面就向那篝火堆中,直扑了过去,看来是想将那小布包从火堆中抢出来。 火堆是用许多枯了的树枝堆出来的,火头窜得比那少女还高,燃烧得极其炽烈,那少女不顾一切地向火堆扑了过去,任何人都可以看出,那时极其危险的事! 同时,人人也都想,这小布包究竟是甚么东西? 如果不是极其重要的东西,那少女也不会这样拼命了! 乐天也这样想,而他的行动,比常人都快,而且,他离火堆也最近,他一跃向前,顺势提起一桶水,泼向火堆。 那一桶水,其实无法淋熄那一大堆火,但是却也可以在极短时间内,将火头向下一压。 而在那个极短的时间内,乐天已经一手推开了扑向火堆的那个少女,他在仓皇之间的那一推,用的力十分大,推得那少女一连推跌出了好几步。 就在这时,另外有两个人,也提起两桶水,泼向火堆,那使得乐天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,一伸手,将那已着火的布包,自火堆中拾了起来。 乐天的动作虽然快,但是由于他离火堆实在太近了,所以,他的头发,仍然不免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而焦卷了起来。 乐天一拾到布包,立时后退,喘着,手中还拿着那小布包。 这时,在营帐中的探险队员,也出来了,那少女也挣扎着,站了起来。 乐天先狠狠向那闯祸的响导瞪了一眼,然后转向那个少女,将布包递了过去,道:“这时你的东西。”那少女灵活的大眼睛之中,充满了感激的神色,她看来有点怯生生的道:“先生,我祖父说,这东西可能很值钱,请你看看,是不是可以换一点我们生活的必须品给我们!” 乐天其实根本不在乎那少女的东西是不是值钱,他当然可以答应对方的要求。 但是那少女既然这样说,他也就随便向手中的小布包看了一下。 一看之下,他整个人都呆住了。在美洲发现的中国东西 小布包由于刚才被投进了火堆之中,外面的布,已经烧去了一半,所以不必将之解开来,就可以看到布包裹面的是甚么东西。虽然布包襄的东西并不是全部露了出来,但乐天还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,那是一个玉环。 必需说明一下的是,玉环,并不是甚么稀罕的东西。 在中国和几个东方国家之中,古代人民崇尚佩玉,而且玉的产量又多,所以留传下来的各种各样的玉器、玉饰,数量相当多,除非真正玉质极佳的,不然,就不是甚么珍罕的物品。 可是,乐天是一个探险家和考古家,他知道印地安人几乎是没有玉饰制作的,他们是精于陶器和金器的制作。 这只玉环,没有出现在一个印地安少女手中的理由也正由于乐天是专家,所以他一眼就看出了那玉环上的雕刻花纹,是『饕餮纹』。 那是一种神话传说中十分贪吃,简直到了无厌足地步的一种异兽。 这种图案花纹的玉饰,盛行在中国西周和战国时代。 这种玉环,当然也是那时候的古物了!即使一个玉环的历史可以上溯到西周时代,也不是特别珍罕,奇怪的是,一个印地安少女,绝无可能拥有一件中国古代的玉饰的。 乐天在一时之间,不知该如何表示才好。 这时,他的一个队员,也来到了他的身边。 三个队员之中的一个,陈知今博士,恰好是东方玉器、玉饰的专家,他也一眼就看出乐天手中的东西,不由自主,发出了一下惊呼声来,望向乐天,神情极度疑惑。 乐天当然知道陈知今的专长,也明白他那一下惊叫的意思,他立时用英语道:『事情有点怪,是不是,看来要和这位少女好好谈谈!』陈知今连声道:『当然!当然!』那少女当然听不懂他们在谈些甚么,是睁大了跟睛,望着乐天。 她的西班牙语,听来也相当生硬,可能她是山区中的居民,酉班牙语也是凭着她本身的聪明学来的。 乐天向她作了一个手势,道:『请,请进营帐去,你要换些甚么,我们慢慢商量。』 那少女吁了一口气,现出极高兴的神情来,向营帐走去,那个向导却已来到了乐天面前道:『先生,小心受骗!他们的花样多得很!』 乐天忍不住大声叱道:『住口!』 印地安人的性格,大都相当随和,那向导受了斥责,是缩了缩头,吐了吐舌,也没有表示甚么。乐天向身边的罗追作了一个手势,道:『你也进来,言语不通的时候,你可以翻译一下。』 乐天和罗追是最后进营帐的,那个营帐相当大,当中是一张木桌,桌上堆着地图,帐顶上挂着油灯,照得帐中,相当明亮。 这时,在营帐中的,连那少女在内,一共是六个人。 趁这个机会,来介绍一下乐天的三个助手。 陈知今博士之外,还有两位,一个是中南美人类学的专家,他是澳州人肯地。 还有一个则是考古学方面的权威,年纪相当大了,有三十年以上的工作经验的英国人。西恩先生。 罗追是行政人员,他进营帐,已看到陈知今用具放大镜,在仔细看着那块圆形的玉。 对罗追来说,那是一块中间有圆孔的玉,说不出正确的名字来。 即使是乐天,对玉饰有一定认识的,他在一看之下,也当那是一个玉环,直到这时,乐天看清楚了整个,他才啊地一声,道:『知今,这是一只玉瑷,是不是?』陈知今一面缓缓转动手中的玉,道:『是的,那是玉瑗。』 圆形而中间有圆孔的玉饰,一共有四种,对玉饰有常识的人,都可以分得出来。 那是:璧、环、瑷、抉。 四种玉器在形制上各有分别,环的形制是圆孔的直径,是玉部分的一倍,而环,是孔的直径和玉部分大致相同,刚才乐天看到一部分,当是环,倒也不能怪他。 陈知今将手中的玉瑷,翻了过来,他的神色越来越凝重,向那少女道:『这东西,你是那里来的?』那少女在进了营帐之后,神情又变得很紧张,这时,她挺了挺身子,道:『是我祖父的,我祖父年轻的时候,掘井掘出来的。』 陈知今立即道:『不可能!』那少女现出倔强的神色来,道:『先生,我不会说谎,我祖父也不会说谎!』陈知今对那少女凛然的态度,倒不禁肃然起敬,他忙道:『对不起!』然后,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望向各人,道:『真不可能,这是中国战国时代的东西,怎么会在这襄的土地被发掘出来的?』肯地显得十分兴奋,道:『或许,这件玉器可以替中国人早已到达美洲的学术,提供新的证据。』 乐天倒同意这个说法,早就有人考证过,中国人最早发现美洲。 如果这玉器证明是中国的东西,而又在哥伦比亚的土地上被发掘出来的话,真是一个确切的证明了!肯地已经急不及待地在问那少女,肯地的西班牙语不是很好,要靠罗追翻译,他问:『你祖父住在哪里?』那少女向外指了一指,道:『山那边,我是翻看山过来的。』 肯地忙把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着,那少女显然不懂得如何看地图,是不住摇着头,道:『如果你要去看我祖父,我可以带路。』 陈知今一直在观察那玉瑗,突然又发出了下底呼声,道:『乐天,你来看!』乐天忙过去,凑在放大镜的日镜上,三十倍的双筒放大镜下,看起来,可以清楚看到玉瑗上的花纹中的小痕。陈知今移动了一下玉瑗,道:『看!』乐天怔了怔,他看到,在一道刻痕之下,刻着四个小字,那分明是四个字,可是那种像蝌蚪一样的文字,乐天看不懂。 陈知今道:『玉饰上刻有文字的,我从来也没有见过,这不是普通的玉瑗。』 乐天道:『好像是四个字,我父亲是古文学专家,把它照样描下来,请他去辨认下。』 陈知今忙取过纸来,一面看着放大镜,一面在纸上,把那四个弯弯曲曲的字,描了下来。 这时,乐天望着那少女,道:『请问你叫甚么名字?』那少女的双跟之中,闪耀着兴奋的光芒,道:『我的名字是蜜儿。』 乐天吸了一口气,道:『蜜儿,你肯定你带来的东西,你有权处置?』蜜儿的神情,充满自信,道:『当然,祖父把那东酉交给我的时候,对我说:『蜜儿,我们那么穷,我没有甚么东西可以给你,有这个东西,我也不知道这是甚么,是我得到它的时候,经过很特别,或许那是相当值钱的东西,你拿着,离开这穷山恶水,去找外面来的人去换有用的东西。』祖父是这样对我说的,我可以把它和人交换我要的东西。』 乐天对蜜儿说话的神情,感到十分有趣,一个在穷乡僻壤中长大的少女,和外界的天地完全没有接触过,能在这么多陌生人之前,侃侃而谈,真是很不容易的事了。 他笑着,问:『你希望能换点甚么呢?』蜜儿吞了一口口水,望着乐天,半晌,才道:『我希望能有新的衣服,还要一两条新的毡予,一条给我,一条给祖父。』玉瑗上有四个蝌蚪文 她说完了之后,现出了一点歉意来,仿佛是她觉得自己的要求太多了。而乐天和其余人,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,在众人的笑声中,蜜儿显得有点狼狈,但她立时大声道:『不换就不换,别笑我!』乐天忙作了一个手势,止住了各人的笑声,用十分诚恳的语调道:『蜜儿,你听着,你要的东西太少了,衣服、毡子,那算得了甚么,我可以给你更多的东西,要你想得出来的东西,都可以给你。』 蜜儿不断地贬着眼,长睫毛随着一闪一闪,看起来十分稚气,她瘦削的脸庞上,这时也充满了喜悦的光辉,她叫了起来:『真的?』 乐天点头道:『真的,我们这里所有的东西给你,怕还不够,不过不要紧,我们可以再运到你家里去!』 蜜儿张大了口,一时之间,不知该怎么表示才好,她仍然不断地贬着跟,想弄清楚眼前的事,是不是真实的。终于,她从乐天的神情上,判断这一切,全是真的,她陡然跳了起来,双手勾住了乐天的颈,紧紧抱着乐天,哭了起来。 乐天倒给她弄得有点手足无措,连忙轻拍着她的背脊,蜜儿真是瘦,隔着毡子,乐天在轻拍她的背脊之际,仍然可以感到她突出的背骨。 乐天安慰着她,道:『别哭了,你实在太瘦了,来,先尽量吃点东西,再讲给我们听,你爷爷是怎么得到这东西的。』 乐天一面说,一面向罗追望了一跟,罗追笑着走了出去,不一会,就拿来了大量的食物,蜜儿高兴地吃着。 这时,陈知今已经把郡四个字描了出来,又昼下了那玉瑗的大小和上面的花纹。 乐天看着那四个弯弯曲曲的字,道:『第三个,倒像是『之』字。』陈知今道:『是,蝌蚪文的第一名称是蝌蚪篆,和古篆很有关连,若干字体是近似的,这第三个字是『之』字,第四个字,我倒可以肯定是『玉』字旁的,可是前两个字,却完全无法认得出。真是怪极了,中国古代的玉器,怎么会在这里出土?这个发现,可能对于东方民族古代的迁移,有重大的考据作用!』 肯地和西恩两人,也十分兴奋,向乐天道贺,乐天笑道:“先别高兴,或许那只是三年前,一个中国人送给印地安人的礼物!” 陈知今怔了一怔,如果真是那样的话,那真是白高兴一场了,他忙问蜜儿:“这东西,真是掘井掘出来的?” 蜜儿道:“是,我爷爷说,他年轻的时候,村子的人在掘井,还没有掘出水来,忽然一响,地坍了,出现了一个很深很深的深洞,大家都吓坏了,只有我爷爷最大胆,他下去了,很深很深,那洞不知有多深,他下去之后很久没上来,村里的人甚至以为他死掉了——” 蜜儿讲到这,肯地已忍不住打断了话头,道:“他下去了多久?” 蜜儿道:“我不知道,或许是几天?” 听的人都笑了起来,他们的心中都在想:那当然是蜜儿不知道,所以在胡说八道,一个洞再深,也不可能下去几天上不来。

他们决空去看那深洞。 蜜儿对各人的笑声,又有一点恼意,她向乐天看去,乐天却没有笑,只是在用心地听着,那令得蜜儿对他更加感激。 蜜儿继续道:“我爷爷终于上来了,不过他再勇敢,也不敢再下那深洞去一次,以后,再也不敢下去了!” 乐天大感兴趣:“你是说,这个深洞,现在还在?” 蜜儿道:“是啊,一直在,村里的人,叫它作无底的洞,我们小时候,最喜欢用石块向洞中抛去,可是我从来未曾听到过石头跌到洞底的声音!” 乐天“啊”地一声,道:“那洞真深,你爷爷没有提到洞下面的情形?” 蜜儿皱了皱眉:“没有,爷爷对我最好,什么都对我说,有一次,我问他:爷爷,你曾下过那个无底洞,那洞究竟是不是有底,有多深?爷爷的回答是:太深了,实在太深了。我再问下去,他就什么都不肯说了。后来,又有一次,他说他不贪心,那东西——” 蜜儿说到这,指了指桌上的那只玉瑗,道:“那东西有两个,他只拿了一个。” 蜜儿这一番话,不禁将几个探险家都听得呆住了,在他们的探险生涯之中,已经遇到过不知道多少怪事,可是再也没有一件事,比这件事更奇特的了。 照蜜儿的叙述,这个深洞,似乎是突然之间出现的。而这样的一个深洞之中,有着两个超过三千年的中国古代的玉瑗! 纵使探险家特长之一是他们的想象力,但是他们也想不出其中的究竟来。 乐天最快有了决定:“反正我们找不到奇布查人的遗迹,就去看看那个洞,怎么样?” 罗追道:“我已问过向导,那要翻过安替贵亚山,十分难走。其中奥吐泰玛山的高度是海拔两千四百公尺。” 乐天笑了起来,指着蜜儿,道:“连她这样一个小姑娘也可以翻得过来,我们怎会翻不过去?” 陈知今、肯地和西恩都笑了起来,蜜儿睁大了眼睛,道:“我十七岁了,不是小姑娘!” 乐天的决定,立时被所有人接受,大家都决定去看看那个奇异的地洞。大石上刻着同样的字 当乐天的探险队改变路线,不再沿河而下,而是转向西,去翻越山岭,目的地是蜜儿所住的那个山村之际,罗追并没有跟着一起去。 乐天给罗追的任务是:把陈知今描出的那四个蝌蚪文,尽快找一个有无线电传真设备的城市,把它传给乐清和博士辨认。那对于他们去探索那个古怪的地洞,会有很大帮助。 罗追也受命,一有答案之后,立时赶回来,追上他们。 哥伦比亚并不是科学发达的国家,一直到四天之后,罗追到了波哥大,该国的首都,才能把陈知今描下来的字和图样,传送出去。 乐清和教授在书房中,看着由哥伦比亚传来的传真图片。科学的进步,使得陈知今描出的一一切,一丝不变地呈现在他眼前。他一下子就认出了那第二个字是“知”字,略查了一下参考书,第一个字也肯定了,是“望”字。“之”字是最容易辨认的。第四个字,乐清和比较草率了些,认为那是“环”字。 当然,正确的应该是“瑗”字,而不是“环”字。 但那是无关紧要的,反正那只是一种器饰的名称而已。 四个字是『望知之环』,乐教授侧着头想了一想,这四个字的意义是相当模糊的,甚么叫作『望知』呢?看来无从解释。 而且,玉环上刻有文字,这是十分罕有的,更怪的是,这分明是中国极古的一种文字,刻有这种文字的玉器,当然也源于中国的,但是为甚么无线电传真会来自南美洲呢?乐清和正在沉思之际,乐夫人恰好在书房门口经过,乐清和叫住了她,道:『你看,小天不知道又有了甚么新的发现,你来看看,这种饕凳纹,应该是最早期出现在玉器上的一种吧?』乐夫人走过来,她在艺术方面的知识十分丰富,一看之下,就『嗯』地一声。『是,是西周时期的。』 她一面说,一面又念着那四个字,问:『望知之环?那是甚么意思?』乐清和摇着头:『我也不明白,是刻在这个玉环上的,很少见。』 由于传真的图片上,有着那玉瑗的形状,所以乐夫人很温和地纠正着她丈夫的话:『玉瑗,你看,它的圆孔很大,直径大约是玉边部分的一倍。』 乐清和笑了起来,这时,他也知道『望知之环』,其实应该是『望知之瑗』,但是他却无意去更正。 因为『环』和『瑗』有分别,那是专家的事,对普通人来说,同样是中间有圆孔的圆形玉饰而已。 他道:『是,应一该是玉瑷,婉仪,你可知道玉瑗是有一种特殊用途的?』 乐夫人轻笑了一下,道:『怎么,考起我来了。』。 乐清和轻轻握住了他妻子的手,他们结婚多年了,孩子都那么大了,可是他们之间的情意,和当初在法国,乐清和追求方婉仪的时候,看来没有多大的分别,令得所有人都羡慕。 乐夫人给丈大握着手,并不挣脱,只是道:“玉瑗,是一种工具,和璧、环只是用来佩带作为代表身份的装饰不同,是不是?”乐清和微笑着:“答得很好,可是玉瑗作为一种工具,究竟有什么用呢?” 乐大人仍然保持着那种典雅清丽之极的微笑,她的这种微笑,绝不是假装出来的,而是由她那种高贵清丽的气质天然凝成的,她道:“古时候,诸侯朝见天子,由于天子尊贵,诸侯不能用手直接碰到天子的手,所以,中间必需有玉瑗,大家各握着玉瑗,中国字中的‘瑗’字,也是因此而来的!” 乐清和深情地望着妻子,道:“其实,你那么高贵,我也不应该碰你的手,该握着一个玉瑗才是!” 乐夫人笑了一下,声调听来很平淡,但是在平淡之中,另带着几丝极淡的幽怨:“清和,你这样讲是什么意思?我是你的妻子!” 乐清和很有感叹地轻叹了一下:“我总感到,我配不上你!” 乐夫人转过头去,道:“我早就对你说过了,别提这种没意义的话!” 他们两夫妻之间的这种交谈,在旁人听来,自然是没有意义的,即使是他们的儿女,乐天和乐音听了,也不明白其中的深意,和他们的家庭,有着极深厚关系的范叔,也一样不明白。 但是,他们自己,当然是明白,这和他们当年同在法国留学的时候的事情有关,以后自然会提到,这是这个故事的一个很大的关联。 乐清和当时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道:“如果小天是在南美洲发现了这个玉瑗,那倒真是考古上的大发现了!” 乐夫人像是没有听到乐教授的话,只是喃喃地道:“望知之环,那是什么意思呢?” 她在这样讲了之后,顿了一顿,才又道:“望知,是不是希望知道的意思?” 乐清和想了一想:“可以作这样的解释,但我看更可能的是这个玉瑗的主人的名字!” 乐夫人的神情看来有点失望,“哦,如果是那样简单的话,那多没意思。” 乐清和笑了起来,轻拍着她的手背。他们之间,第一次讨论“望知之环”,就到这里为止。 乐清和当天,就把那四个字是“望知之环”,仍然用无线电传真,传到波哥大去。因为他知道,明白了那四个字是什么之后,对于乐天的考古探险工作,会有很大的帮助。 罗追在波哥大,取得了乐教授的回文之后,半刻也没有耽搁,立时启程,去追赶乐天他们。四个蝌蚪文字“望知之环” 罗追的行动十分快,他知道乐天性子十分急,会急于知道答案。可是沿途交通不便,翻过高山的时候,罗追已经把他的休息,减低到最低限度,可是他还是没有能够在半途上追上乐天。不过,他还是比乐天他们快了许多,他前后耽搁了八天,可是当他赶到了那个小村子的时候,只不过比乐天迟到了两天。 那小村子,真是名符其实的小村子,在一个半山腰上,根本没有什么道路,只有一条迤俪的小路,不会超过四十公分宽,路的两旁,还全是各种各样的野草和灌木,把小路遮着。小村子只有七八间泥土盖成的房子,村民不会超过五十人。 当罗追好不容易,到达了这个小村子之后,发现几十个村民,都聚在村外的空地上,抬头望着天,口中在喃喃作声,看起来像是正在进行着一种什么仪式。 罗追尽可能用他学来的当地土语询问着,问是不是有很多人来过。一个村民睁大了眼睛,道:“啊!你是和他们一起的,那么,快点祈祷吧!” 罗追呆了一呆:“为什么要祈祷?” 那村民道:“那小伙子,不肯听人劝,一定要下无底的洞去,阿普也是老糊涂了,竟然自告奋勇要和他一起下去。两个人下去已经两天了,还没有上来,我们每一个都在为他们的生命祈祷!” 罗追的思路十分慎密,那村民讲来无头无脑的话,他一听就明白了,那令他吓了一大跳,忙道:“那无底的洞,在什么地方?” 村民向村后指了一指,道:『就在村后,你看到那块耸立着的大石,就在那大石的后面。』 罗追循他所指看过去,看到一块形状十分奇特的大石,耸立在半山腰上,那块大石像是一个半椭圆形的屏风一样,至少有十公尺高。 罗追惊恐得讲不出话来,他向那个村民挥了挥手,就向那块大石奔去。 本来,连日来的山路跋涉,他已经十分疲倦了。 他也早打定了主意,一见到了乐天,就把回文交给他,然后,说甚么也要倒头大睡二十小时才行。 可是这时,他奔跑的速度之快,就像是一头遭受猎豹追逐的羚羊一样。 事实上,罗追在这时候,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奔得有多快,他脑中所想的是……无底的深洞,一个小伙子下到那无的深洞去了,两天还没有上来。一个洞再深,也不可能下去了两天还没有上来的。 当蜜儿向各人叙述她的爷爷在年轻时下到那无底深洞,好几天才上来的时候,罗追也在场。 当时,罗追的想法和其他各人一样,以为那是蜜儿在胡说八道。 可是,如今真的有人下去了两天,还没有上来!阿普,阿普是谁?会不会就是蜜儿的爷爷? 罗追一面杂乱无章地想着,一面飞快地向前奔跑,由于剧列的运动,他很快就冒汗,汗水顺看他的额向下滴看,他也没有空去抹,以致当他奔到了大石附近时,汗水令得他的视线模糊。 他看出去,看到很多人,但是每一个人,他都无法认得清楚。 他停了下来,喘着气,伸手抹去了汗,这才看清了眼前的情形。 首先,他看到了那块大石,接近来看,那块大石更是高大得出奇,看来像是天然耸立着的,也像是特意移来放在这里的。 石上苔痕斑驳,但是依稀可以看到,石上刻着些甚么,是四组烛立的图案。 陈知今正像是傻瓜一样,双眼发直,盯着那四组独立的图案。 罗追才看出那四组『独立的图案』,其实是四个字时,已听得一下尖叫,一个少女的声音在叫着:『让我也下去看看他们。』 罗追喘着气,忙循声看去,他看到蜜儿被肯地抓着,但正在挣扎,样子十分倔强。 西恩就在旁边,有点不知所措地在挥着手。 接着罗追就看到了那个洞。 那个洞相当大,呈不规则的图形,直径大约是五公尺,罗追这时,并不在洞边上,距离洞边还有将近二十公尺左右。 照说,他在这样的位置,是无法看得出这个洞的深浅的。 可是,他向洞口看了一眼,心中就有一种森然之感,感到那真是一个无底的深洞,深得可以直通到地狱去!他也看到,在洞边,安了一个轴辍架子,有一股绳素,直垂下洞去。 罗追也看到了那些印地安人的向导,都仰头向着天,在祈祷着,他的出现,看来未曾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 他勉力定了定神,心中怀着万分之一的希望,哑着声道:『乐先生呢?』 他一出声,西恩和肯地才转过身来,罗追还没有继续再问下去,手臂突然一紧,已被人紧紧抓住,他回头一看,抓住他的是陈知今。 这位考古学家的双眼之中,布满了红丝,样子看来,十分可怕。 陈知今急速地问……『那四个是甚么字,乐教援翻译出来没有?』陈知今一面说,一面指着那块大石。 罗追这才看清,刻在大石上的四个字,每个足有一公尺平方,在结构上虽然复杂一点,但是还是可以看得出,就是那玉环上的四个字。 罗追的手臂被陈知今抓得很痛,他不知道这个平时文质彬彬的学者,何以忽然之间会变得如此激动,他忙道:『翻译出来了,是『望知之环』!』 陈知今陡然松开了他的手,望着那块大石,喃喃地道:『望知之环!望知之环』看他的神情,简直就像是失神落魄一样。 而肯地和西恩两人,也直到这时,才回答罗追的问题,他们同样地,都没有出声,是伸手向那个大洞,指了一指。 罗追觉得自己的双腿有点发软,他和乐天的感情相当深,那村民一说:『小伙子不听人劝,下了无底的洞』时,他就想到那“小伙子”是乐天,现在证实了,他更感到焦急,他又抹了抹汗,大踏步来到那个大洞的边上,向下看去。 但甚么也看不到,育一片漆黑,那个自轴辍架上垂下去的绳子,是新绳子,颜色相当白,可以看到绳子一直向下垂着,但是在超过了两百公尺之后,却甚么也看不到了。 罗追屏住了气息,转过身来。 他一转过身来之后,就有带着责备的语气道:『你们怎么可以一让他下去的?』西恩苦笑了一下,道:『如果你在的话,我看情形也一样!』罗追大声道:『至少,我会陪他下去!』西恩和肯地没有说甚么,是闷哼了一声,蜜儿叫着:『我爷爷和他一起下去了,有最勇敢的人才能下去。』 罗追重重地顿了一下脚,由于他心中的焦急,那一下顿得极用力。 这时,他正站在洞边,用力一顿之下,把洞边的一块石头,顿得向洞下,落了下去。 罗追僵直地站着,有点本能地等着那块石落洞下去,到洞底的声音,可是等到他的双腿感到麻木,他还没有等到石头落地的声昔。 罗追自认是一个大胆的人,但在这时候,他也不由自主,向后退了一步,离开洞边远一点。 罗追这时候,心中的惊恐,自然到了极点。但是,当然,他的惊恐,全是多余的,故事的叙述者,也绝没有在这里制造紧张气氛之意,因为在开始的时候,乐天好好地在,那已是在他发丢了“望知之环”探索经过之后的事情了。 乐天当然在后来。安全地上了地面,完成了他的探险。 惊险是不存在的,存在的是曲折与玄。 所以,不如来看看乐天下洞前的经过,和他在洞下面的遭遇。 乐天带看探险队,由蜜儿带着路向目的地进发。 一路上的气氛,相当轻松。 乐天吩咐下来,经过镇市,尽一切可能搜购绳子。 他半开玩笑地道:『蜜儿说过,她爷爷下了那个深洞之后,几天没有上来,其洞之深,可想而知,我们要靠绳子滑下去洞去,当然绳子越多越好。』洞口石上同样刻着那四个字 探险队搜购绳子的消息,迅速传了开去,以致沿途的印地安人,纷纷带着绳子来求售,乐天来者不拒,到后来,他们要多雇二十头驴子,来携带那些绳子。看起来,他们所带的绳子,简直可以环绕地球十周了——这是西恩的形容词。 他们要翻越的山岭,相当险峻,有的地方,根本没有路,有的地方,他们需要在不到一公尺处经过,一边是高耸入云的山崖,一边是万丈深悬,有一头驴子,在行走之际不听指挥,一脚踏空,就跌了下去,难听的鸣叫声一直从下面传来好久才静息。 山路不好走,但是所有的人,并不气馁。 开始,他们对于蜜儿的叙述,还是将信将疑,但是一路上,又听蜜儿叙述那个无底的洞的情形,他们都已深信不疑,确信在安替贵亚山脉中的某处,真有着这样的一个深洞。 等到他们来到了那个山村附近之际,遇上了一个村民,蜜儿便对着那个村民,大叫了起来-那村民神情讶异地望着深险队所有的装备和人员,立即转身向前奔去。 由于惯在山地生活的缘故,这里的村民天生都有在山路上奔驰的本领。 蜜儿解绎道:『我叫他去通知我爷爷。』 等到探险队来到村子前的空地之时,几乎所有的村民,都走出了屋子,蜜儿的爷爷走在最前面,蜜儿奔了过去,握着她爷爷的手,讲过没完,讲的话十分快,乐天他们根本听不懂。 乐天向蜜儿的爷爷看去,山中的印地安人,由于生活环境的艰苦,大多数外表比实际年龄为老。 蜜儿的爷爷,更是满面皱纹,那么许多的皱纹,集中在一个人的脸上,令得他看来十分怪异。 不过他的身形相当高大,身子也很挺直。 看来他的健康状况十分良好。 乐天打量他的时候,他向乐天走了过来,道:『我叫阿普。』 通过了一个向导的翻译,乐天和他交谈了几句,乐天问:『那深洞在那里?看,我们带了那么多绳子来,我看够了吧!』乐天自始至终,都抱着十分经松的态度。 他是一个探险家,十分出色的探险家,对他来说,用绳子滑下一个地洞去,那实在是小事一桩。 可是阿普的神色却十分凝重。 他向那些绳子看了一眼,并没有表示甚么,是伸手,向村后面指了指,道:『无底的洞,就在那边。』 循着他所指去看,每一个人,都看到了那块大石,这时,正是夕阳西下时分,阳光照在那块大石上,把大石的衷面,照得十分明亮。 陈知今首先『咦』地一声,拿起随身挂着的望远镜来,向前看去,一看之下,他陡地震动了一下,放下望远镜,现出极怪异的神色来。 西恩和肯地同声问:『你看到了甚么?』陈知今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,伸手指着那块大石。 每个人的身边都有望远镜,他们都拿起来向前看,乐天在一看之下,叫了起来『大石上刻着字,天,就是那玉瑗上的那四个字!』突然失去了踪迹 乐天的神情,也变得怪异之极。本来,他们对蜜儿带来的那只玉瑗,是来自一个深洞中的说法,当然有怀疑。 他们已经相信了有这样一个深洞,但是处于南美山中的一个深洞,和只显然是属于中国古代的玉瑗,两者之间,还是很难发生联繁的-可是这时,当他们看清大石上的四个字之后,都再无疑问了。 乐天的心剧烈地跳动着,作为一个探险家和考古家,这是多么惊人的一项发现-他放下了望远镜,甚至连声音也有点发颤,道:『天,这块大石,在那里有多久了?』在乐天身边的阿普呆了一呆,显然不明白乐天这个问题是甚么意思。 他道:『甚么有多久了?』乐天变得十分焦躁,指着那块大石:『上面刻着字,是甚么人竖在那里的?上面的字,又是甚么人刻上去的?』阿普的神情更加迷惘:『谁知道?我很小很小的时候,就有这块大石,谁也不知道它在那里多久了!』乐天不由自主发出了一下呼叫声,向前奔了过去,奔跑的速度极快。 他用那么快的速度奔跑,还不足为奇,奇的是平时看来文质彬彬的陈知今,也跟着大叫着,向前奔了出去,竟奔得比乐天更快。 跟在乐天和陈知今的后面的,是西恩和肯地。 他们四个人,全是探险家和考古学,这一刻,对他们来说,实在是太重要了,他们在向前奔跑之际,心中都想到了同一件事。 如今:是他们生命之中,最光辉的一刻!一块刻有中国古代文字的大石,竟然会耸立在南美洲北部地区的深山之中!这个事实,看来十分简单,但是他们都知道,在其中可以发掘出不知多少历史上被淹没的奥秘来!他们四个人在前,蜜儿、阿普和一些印地安向导在后,一起向前奔着。 首先到达那深洞旁边的是乐天和陈知今,乐天一看到那个深洞,先是陡地一呆,接着可能是由于他实在太兴奋冲动了,竟然又大叫着,想向洞下跳了下去。 陈知今的兴奋也已到了反常的程度,他虽然没有向下跳,但是他也是呆立着不知所措,并没有去阻止乐天。幸好肯地和西恩赶到,两人大叫着,抓住了乐天,硬生生把乐天拉了回来,一面惊叫着:『你想干甚么?』乐天定了定神,满面通红,喘着气,指着那个深洞:『你们看,你们不觉得这个深洞,有一种神奇的力量,这种力量在召我们下去!』西恩吸了一口气:『当然要下去,可是也不能就这样跳下去!』乐天叫着:『对,我们有绳子,我们有的是绳子,快准备绳子,我要下去!』乐天叫嚷的声音十分大,随后跑来的人都听到了。 所有的村民,都吓得脸色大变。蜜儿也怔住了,可是她看起来,比其他的村民,还要勇敢一些。 她叫道:『这个洞是没有底的,不能下去!』乐天呵呵笑着,转过身来,拉起蜜儿的辫子,用力扯了一下。 他是在极度的兴奋之下,才有这种顽童式的动作的,蜜儿给他拉得叫了起来。 乐天道:『蜜儿,你骗人,你爷爷就曾下去过,洞是有底的,是不是?』当他讲到『是不是』的时候,并没有再去注意被他拉着辫子的蜜儿,现出了种十分古怪的神情来,迳自向阿普望去。 阿普喃喃地道:『是……也可以说……不是……』 乐天追问着:『你曾经下过去,是不是?』 阿普点头:『是……那时候我年轻,而且,在说要下去之前,刚好喝了不少酒……』 乐天不等他讲完,就挥着手,叫:『好,喝点酒也好,拿酒来!』 一个向导连忙打开了一个箱子,取出酒来,村民一看到酒,就欢呼了起来。肯地和西恩,忙着指挥向导,在洞边支起轴辗架来,陈知今则来到那块大石前,痴痴地看着石上所刻的字,一面不住喃喃地道:『不可能的!这是不可能的!』蜜儿只关心他的安全 当时的气氛,正如事后,乐天在报道他这次探险的经过的那篇报道中所写的那样:『所有的人,都被一种狂热的情绪所感染。大量的酒进入了人的身体之后,更助长了这种狂热,到后来,人人都在跳着、叫着、唱着,似乎有两个人是静静站着的,一个是陈教授,他一直站在那块大石之前,一个就是那个印地安小姑娘,她站在一边,不知道她在想甚么?』 乐天自然不知道蜜儿在想甚么,很久以后,他才知道。当时,蜜儿站着,灵活的大眼睛,始终没有离开过乐天,她的动作也没有改变:一直紧握着自己的辫子,那是刚才给乐天抓过的。 等到向导支好了轴辗架,洞边聚集着的村民也越来越多,人人都兴高采烈地喝着酒,像是在举行着嘉年华会一样,可是,刹那之间,所有的人都静了下来。那是当乐天陡然举高杯酒,大叫一声:『好了,祝我好运吧,我要下去了。』 所有的人全都静了下来,每个一个人都望向他。 乐天仍然笑着,虽然村民的眼光,有点异特,但是他兴奋的心情,并不因之稍减。 他说着,已走向准备好的绳子之前,把一根连接着绳子的皮带,系向自己的腰间,并在西恩的手中,接过无线电对讲机来。 所有的人仍然不出声。 对探险家来说,有良好的配备,用绳子滑下一个地洞去,那是微不足道的一项行动。 可是看村民的神情,他们的心中显然另有想法。 乐天又挥着手,道:『别这样看着我,我一定能杷重大的发现带上来!』他说着,向洞边跨出了一步,准备下去了,就在这时,一下尖叫声突然传来:『请等一等!』乐天转过身来,看到密儿迅速地奔向他,脸色发白,双眼之中,充满了关切与恐惧。 乐天张开双臂,密儿奔得实在太急,一下子就扑进了乐天的怀中,她甚至不及后退,就叫道:『有一件事,你不知道!』乐天扬了扬眉,密儿急速地喘着气:『在我爷爷之后,看好几个人下过这个深洞去,可是他们一下去了之后,就再也没有上来过!』乐天怔了一怔,那的确是他们不知道的,西恩和肯地不由自主,发出了一下呻吟声来。 密儿直到这时,才后退了半步,道:『爷爷,是几个人下去了没有上来』阿普的声音很低沉:『七个』。 蜜儿疾转过身来,盯着乐天:『你现在知道了?我们认为这个深洞中有魔鬼,那七个下去了没有再上来的人,是被魔鬼吞噬了!』 阿普在蜜儿讲到这里时,陡然叫了起来:『蜜儿!你这样讲,会得罪魔鬼的!』 蜜儿瘦削的脸涨得通红,可是神情极其坚决和勇敢:『让魔鬼来对付我好了,我不怕,不应该让他不知道这个事实!』 密儿把她瘦削的身子挺得笔直,以致令得在旁人看起来,她简直就是一个神勇无匹的印地安战士一样。这时候,乐天的心中,更是激动莫名。他知道,这个看来瘦弱的小姑娘,为了警告自己,不惜得罪了她心中一直存在的魔鬼,这是一种极其勇敢的行为! 阿普望着他的孙女,神情不知是赞赏还是难过,他喃喃地道:『密儿,魔鬼的报复是极残忍的,它会使你一辈子没有快乐。』 密儿大声道:『我不怕,爷爷,我不怕!』 乐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心情激动,令得他的声音也变得十分宏亮:『你们听着,魔鬼绝对无法向蜜儿报复,蜜儿会得到她所想要的一切,甚至于她根本未曾想到的,我也可以给她,我决定在回程时带她走——』 当乐天讲到这里的时候,密儿瘦削的睑,红得简直像是要冒出血来一样! 乐天接着道:『我会把她送到波哥大去受教育,使她过贵族一样的生活!』村民听得乐天这样宣布,都高兴得欢呼起来,蜜儿的长睫毛急速地抖动着,她的神情充满了期望,望着乐天,道:『那你……不下去了?』 乐天笑了起来,伸手在密儿的脸颊上轻轻地拍了一下:『蜜儿,你不明白,我一定要下去,我不会怕魔鬼,如果有魔鬼的话,我会把它消灭!』 蜜儿紧抿着嘴,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转,显然她对于自己今后的生活,由于乐天的承诺而会得到彻底改变这一点,并不关切,是为了乐天坚持下去,而感到深切的难过! 就在她的口唇颤抖着,还想讲甚么时,阿普突然大声道:『我和你一起下去!』 在阿普的这句话之后,所有的人,都不出声,静到极点。紧接着,密儿发出一下近乎绝望的呼叫声,讲了一句乐天听不懂的话。 乐天不知道蜜儿这句话是甚么意思,是看到了阿普听到了这句话之后的反应。阿普先是陡然震动了一下,然后以一种极其奇异的神情,望着蜜儿,口唇发着抖。当他的口唇发抖之际,他面上的皱纹,全都在牵动着,看来令他苍老的睑上,更是充满了悲哀。他终于喃喃地说出一句话来,这句话,乐天倒是听得懂的。他在说:『魔鬼的报复,来得好快!』 阿普这句话,是用乐天听得懂的一种印地安语讲的,而刚才,密儿叫出来的那句话,可能是有在这种偏僻的山区中的印地安人才说的。 乐天当时并没有去追问这些,因为他急着要下那个深洞去,而且,他也根本不相信洞下有魔鬼!他是道:『阿普,你肯跟我下去也好,你去过一次,总比我有经验!』乐天才向阿普说了一句话,密儿突然双手掩着脸,急速地奔了开去。 乐天很感激密儿对他做的一切,他也用他的承诺回报了,其余的事,乐天连想也没有想到过,密儿奔了开去,他也没在意。 阿普一直注视着密儿奔开去的背影,直到她奔过了山岗,看不见了,阿普才转回身来。乐天笑着:『看,我们的配备十分好,你放心,一定会没有事的!』 阿普望了乐天一眼,一言不发,走到洞边,向下看了一下,又退回几步。这时,所有的人,仍然保持着寂静,在寂静之中,一个村民叫了起来:『阿普,好运气不会一直降临在你身上的!』 阿普用十分平静的语气回答:『我不怕,我已经老了,这位先生,如果因为我陪他下去,而能安全上来的话,那就是我的心愿!』 乐天并不以为自己下这个深洞去会有甚么危险,可是阿普的好意,他还是可以强列地感觉得出来,他伸手拍了拍阿普的肩,道:『别怕,我们都会没事的!』 他说着,把另一条连着绳索的皮带,扣向阿普的腰际,两个人一起走向洞边,向掌管轴辗的西恩和肯地两人,作了一个手势。 西恩道:『维持每秒钟下坠一公尺的速度?』 乐天点头:『好!』他转头向阿普:『上次你下去的时候,有没有感到呼吸困难?』 阿普摇了摇头,乐天作了一个一切妥当的手势,双手抓着绳子,身子已经进了深洞。阿普就在他的身边。阿普对于坠绳爬峭壁,显然十分在行。他从小就是在山区中长大的,年纪虽然大了,身手还是很敏捷。他们两人,手抓着绳子,双足不时在洞壁上抵着,以抵消下坠时那种不舒服的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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